营门外扬起的尘土还未完全落定,颜白已经转身,目光扫过空场上那些或坐或卧的轻伤员。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夯实的泥地上,像一道沉默的界碑。
“能站起来的,都过来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把锋利的刀,切开了营地里那层压抑的寂静。
人群开始缓慢地移动。有人撑着木棍,有人被同伴搀扶,有人自己咬着牙,一瘸一拐地聚拢到空场中央。几十双眼睛望着他,里面有茫然,有疲惫,也有刚才目睹冲突后残留的惊疑。空气里弥漫着汗味、血腥味,还有傍晚时分特有的、带着凉意的风。
颜白走到空地中央,那里已经摆好了一张简陋的木桌。桌上放着几个粗陶盆,里面是煮沸后晾凉的淡盐水,几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粗麻布,还有几根用树枝削成的简易夹板,几卷撕扯好的布条。潘折站在桌旁,脸色紧绷,眼神却异常专注。
“看清楚了。”颜白没有多余的废话,他拿起一块麻布,浸入盐水盆中,拧到半干。然后,他走到一个手臂上缠着脏污布条、伤口已经有些红肿的年轻士卒面前。“解开。”
士卒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照做。布条被解开,露出下方一道寸许长的刀伤,边缘已经有些发白,渗出淡黄色的液体。
颜白用浸湿的麻布,从伤口中心开始,以螺旋状向外擦拭。他的动作不快,但极其稳定,每一次擦拭都覆盖新的区域,绝不重复。“水要煮开过,晾到不烫手。布要干净,最好也煮过。从里往外擦,一次擦过就换一面,或者换一块布。”他的声音在傍晚的风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记住,脏东西带进伤口,比刀砍进去更麻烦。”
周围一片寂静,只有麻布擦拭皮肤时细微的沙沙声。那士卒咬着牙,额头上渗出冷汗,却没有躲闪。
“止血。”颜白放下麻布,拿起另一块干燥的,折叠成厚厚的一叠,稳稳压在伤口上。“压住,用力。压到血止住为止。别一会儿松一会儿紧,血凝不住。”他示意士卒自己按住,“自己来。”
士卒的手有些颤抖,但还是接替了颜白的位置,用力压住伤口。片刻后,颜白示意他松开一点,伤口果然不再渗血。
“包扎。”颜白拿起准备好的布条,动作熟练地开始缠绕。他不用复杂的结,只是简单的螺旋上升,最后在手臂外侧打了一个平结。“松紧要合适,能伸进一根手指。太紧,血脉不通,手要废;太松,没用。”他做完,退开一步,“看清楚了吗?”
人群里响起几声含糊的应答,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看着。
“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