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折也停下了手里的活，紧张地望过来。

颜白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走到那三副担架旁，蹲下身。没有先去碰触伤口，而是先看面色、探呼吸、查瞳孔。三个伤者都处于半昏迷或昏迷状态，面色灰败，呼吸急促而浅，其中一人的腹部裹着厚厚的、已经被渗出的脓血浸透的麻布，散发出浓烈的腐臭。

情况确实危急。都是需要立刻手术清创、处理内脏损伤的重伤员，拖延下去，必死无疑。

他站起身，看向赵德：“伤情我看了，确需紧急处理。”

赵德脸上露出一丝“果然如此”的神色，刚想说什么，颜白却已经转向潘折。

“潘折，把昨日至今日午时的救治记录拿来。还有存活率统计。”

潘折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飞快地跑到旁边一个用木板搭成的简易桌案旁，翻找出两块写满炭笔字迹的木板，双手捧着，小跑过来递给颜白。

颜白接过，没有自己看，而是直接递到赵德面前。

“赵医官请看。”他的声音依旧平稳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自昨日黎明至此刻，我处共接收伤员一百零七人。其中，红标重伤二十九人，已手术处理二十一人，存活十八人。黄标中等伤四十五人，已处理三十八人，无一例死亡。绿标轻伤三十三人，均已处置完毕。”

木板上，炭笔记录的数字清晰而刺眼。存活率，尤其是重伤存活率，高得在这个时代近乎奇迹。

赵德的瞳孔微微收缩，盯着那木板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想说什么，却一时语塞。他营中的重伤，能活下一两成，已是侥幸。

“医者眼中，只有伤情轻重缓急，没有营区之分，更无门户之见。”颜白收回木板，目光清冽如寒潭之水，直视着赵德，“赵医官送来重伤同袍，我按伤情接收，尽力救治。此乃医者本分。”

赵德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，那股兴师问罪的气势，在冰冷的数据和颜白平静的陈述面前，像被戳破的皮球，泄了大半。但他仍不甘心，强撑着道：“那……那我营中那些轻伤的，为何也吵着要往你这里跑？弄得人心浮动，某如何向都尉交代？”

“轻伤者，我已命人劝返，并告知其原营医官处亦可处理。”颜白道，“若贵营医官人手或药材确有不足，我可派人送去一份‘自救互救’之法要，并附基础包扎物料。伤员学会，不仅能自保，亦可互助，减轻医官负担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多了一丝锐利：“但若因怠惰敷衍，而将轻伤者也推诿过来，挤占重伤救治之资源……赵医官，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