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坑准备烧水的,搬运器械物资分类摆放的……原本寂静的空地,迅速被一种有序的忙碌填满。锯木声、夯土声、吆喝声交织在一起,驱散了林间的清冷。
颜白没有站着指挥。他挽起袖子,走到正在搭建的手术区帐篷旁,和两名辅兵一起,用力拉紧一根固定帐篷的绳索。绳索粗糙,勒进掌心,带来清晰的痛感。这痛感,让他觉得真实。
“校尉,这些器械……”一个年轻助手抱着装满刀剪针钳的木箱,有些无措地站在帐篷口。
“全部拿出来,”颜白松开绳索,走过去,“按大小、用途,分开放置在那几张临时搭起的木板上。每一件,使用前,必须投入沸水中煮够一刻钟。用过之后,同样处理。记住,干净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年轻助手用力点头,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。金属器械在逐渐明亮的天光下,反射着冷冽的光泽。
颜白转身,走向正在溪边指导辅兵挖掘滤水沙坑的潘折。溪水潺潺,冲刷着卵石,声音清越。
“潘折。”颜白叫住他。
潘折直起身,抹了把额头的汗,脸上还有昨夜熬夜的痕迹,但眼睛很亮。“校尉,您吩咐。”
“清创区和手术区,各准备三坛烈酒,要最烈的。不是喝,是备用消毒。”颜白看着他,“还有,麻沸散的药材,单独存放,你亲自掌管。用量,必须精确记录。”
“明白。”潘折重重点头,随即压低声音,“校尉,兄弟们……心里都没底。对面那阵势……”
颜白顺着他的目光,望向东方。隔着树林和更远的距离,看不见渭水,也看不见敌营,但那种无形的、庞大的压力,却仿佛能透过空气传递过来。
“怕,是正常的。”颜白的声音很平静,“但我们的战场,不在这里。”他指了指脚下正在成形的营地,“我们的战场,在这里。每一处帐篷的角落,每一盆煮沸的水,每一块干净的布,都是阵地。守住这里,就是守住前方兄弟活下来的希望。”
潘折胸膛起伏了一下,没再说话,只是用力点了点头,转身继续指挥挖坑。那背影,比几个月前在伤兵营里时,挺直了许多,也厚重了许多。
日头渐渐升高,驱散了一些湿气,但天空依旧灰蒙蒙的。营地的雏形,以惊人的速度显现出来。五顶大小不一的帐篷错落分布,功能区划清晰。煮沸器械的大铁锅下,柴火噼啪作响,水汽蒸腾。干净的草垫铺设在帐篷内,虽然简陋,却散发着干燥的草木气息。空气中,忙碌带来的尘土味、烧水的烟火气、还有溪水与林木的清新,混合成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