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奇特的、充满生机的味道,与记忆中伤兵营那绝望的腐臭,截然不同。
颜白站在营地中央,看着这一切。系统的倒计时在意识角落里无声跳动,但眼前这由他一手规划、正在从无到有建立起来的秩序,带来了一种奇异的、对抗压力的力量。
他走到接收区前那片稍微平整的空地上。医疗队的队员们已经陆续完成了手头的工作,自发地聚集过来。他们穿着统一的青色短褐,脸上带着劳作后的汗渍和疲惫,但眼神都望向同一个方向。
颜白没有站上高处,就那样平视着他们。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,也拂过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。
“营地,建起来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但在逐渐安静下来的环境中,清晰可闻,“但这不是房子,不是用来住的。这是……一道门槛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缓缓扫过队列。
“门槛这边,是生;门槛那边,是死。我们的任务,就是把那些一只脚已经跨过门槛的人,拉回来。”他的语气没有激昂,只有一种手术刀剖开皮肉般的冷静,“接下来,你们会看到很多血,听到很多惨叫,闻到很多……你们从未想象过的气味。会有人抓着你的手,求你救他;也会有人在你面前,慢慢停止呼吸。”
队列里,有人喉结滚动,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。
“记住你们受过的训,记住那张流程图。”颜白继续说道,“轻伤,绿标,快速处置。重伤,红标,立即后送。危重,交给我。各司其职,不要乱,不要慌。你的慌乱,会传染给伤员,会拖累旁边的同袍。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,距离队列更近。
“我知道,你们很多人,拿起刀剪的手,几个月前还握着锄头,或者连刀都没怎么碰过。”颜白的声音里,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,“但在这里,在这道门槛边上,你们就是判官。你们手里的刀剪,就是勾魂笔!只不过,别人用笔勾魂索命,我们要用这笔,从阎王簿上,把名字抢回来!”
风似乎停了。林间的鸟鸣也消失了。只有溪水潺潺,和远处隐约传来的、大军调动的沉闷声响。
“这不是请客吃饭,没有客气,没有犹豫。”颜白的语气陡然转硬,像淬火后又反复捶打的精铁,“上了手,你的眼里就只能有伤口,有操作,有流程。怕?把怕给我咽回肚子里!慌?把慌给我踩在脚底下!在这里,多抢回一条命,前方就多一个能继续拼杀的兄弟,我们身后长安城里的父母妻儿,就多一分安稳!”
潘折站在队列最前方,胸膛剧烈起伏,猛地踏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