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棍划过湿润的泥土,线条简洁而肯定。榫卯的咬合结构,在篝火跳跃的光影下,逐渐清晰。颜白画完最后一笔,将木棍插在泥地边缘,抬头看向围拢的几人。
“这里,用半榫,加木楔固定。”他的手指点向连接处,“不求美观,只要牢固,能承重,能快速拆卸。”
潘折蹲在他对面,眉头紧锁,盯着地上的简图,又抬头看了看旁边拆散的车板构件。火光在他沾满尘灰的脸上明暗交错。“校尉,这法子……比直接用绳索捆扎费时,但若真成了,担架稳当,伤员少受颠簸之苦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,“只是,时间……”
“时间永远不够。”颜白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“但有些工夫,必须花在前面。开始吧。”
他没有解释更多。系统任务那冰冷的倒计时和惩罚,像一根无形的刺,扎在意识的深处。但此刻,他不能将这份压力传递给任何人。他需要他们专注,需要他们相信,一切都在计划之中。
营地里的敲打声,在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火星不时迸溅,照亮一张张疲惫却专注的脸。远处,渭水对岸那片暗红的篝火光晕,依旧如巨兽沉睡的呼吸,缓慢起伏。
天光是从东面渭水方向,一点点渗过来的。不是晴朗的晨光,而是灰白、浑浊的,带着河面蒸腾的湿气,将远山近树的轮廓晕染得模糊不清。风里依旧带着寒意,但已不是深夜那种刺骨的冷,而是一种黏腻的、仿佛能浸透骨髓的潮凉。
颜白站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。脚下是半枯的草地,夹杂着裸露的褐色泥土。空地一侧,有条浅浅的溪流蜿蜒而过,水流不急,但清澈。另一侧,是片稀疏的桦树林,树干笔直苍白,像沉默的哨兵。
“就这里。”颜白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寂静。他身后,医疗队的三十七人,连同潘折临时协调来的二十名辎重营辅兵,都停下了脚步,带着行囊和器械,沉默地等待着。
“潘折,带人,以溪流为界,上游取水,下游排污,绝不可乱。”颜白开始布置,语速不快,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,“接收区,设在空地入口,要开阔,便于担架进出。清创区,靠溪流近些,便于取水清洗。手术区……”他的目光扫过空地中央几棵较为粗大的桦树,“在那几棵树之间,拉起最大的帐篷,要稳,地面平整干净。观察区,设在背风处,安静。物资区,紧邻手术区,通道必须畅通。”
命令一道道下达。潘折大声应诺,立刻将辅兵分成几队,指定了各队头目。砍伐树枝加固帐篷的,平整地面铺设草垫的,挖掘临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