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行军队伍瞬间被扯紧了!中军方向令旗挥动,前锋营的精锐步卒反应极快,在军官的喝令下迅速转向,长矛如林,朝着遇袭的侧翼压去。弓弩手仓促上弦,零星的箭矢朝着那队高速移动的骑兵射去,但准头在仓促间大打折扣。
战斗在极短的时间内进入白热化。金属撞击的刺耳锐响、战马的悲鸣、垂死的惨嚎、愤怒的吼叫……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,撞碎了午后沉闷的空气,也狠狠撞在医疗队每一个人的心口。
颜白猛地勒住缰绳,驮马不安地打着响鼻。他的瞳孔骤然收缩,目光死死锁住那片突然化为修罗场的侧翼。尘土飞扬中,可以看到人影不断倒下。
“校尉!”潘折的声音带着颤,但更多的是绷紧的急切。
命令几乎是踩着战斗的尾音传来的——一名传令兵满脸烟尘,纵马狂奔而至,声音劈裂般嘶哑:“颜校尉!右翼遇袭,已有伤亡!尉迟将军令:医疗队即刻前往救治!”
“潘折!带第一组,拿上急救箱,跟我走!其余人原地待命,准备接收后送伤员!”颜白的声音斩钉截铁,没有任何犹豫。他猛地一夹马腹,率先朝着那片混乱冲去。潘折厉声应诺,点了几个人名,抓起马鞍旁早已准备好的皮质急救箱,催马紧跟。
距离不过两三百步,却仿佛穿越了两个世界。官道旁的平静被彻底撕碎,取而代之的是血腥、尘土和痛苦的漩涡。
战斗已经接近尾声。那队突厥游骑显然只是骚扰,见唐军反应迅速,队形严整,并不恋战,抛下几具同伙的尸体和几匹无主的战马,唿哨一声,便如同来时一样,迅速没入丘陵后的林地,消失不见。
留下的,是十余名倒卧在黄土与血泊中的唐军士卒。有斥候,也有辅兵。他们散落在道路两旁、倾倒的粮车附近,有的还在挣扎呻吟,有的已经一动不动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尘土味,还有马匹受惊后留下的骚臭。
几名唐军士卒正红着眼睛,试图将受伤的同袍拖到相对安全的路边,动作粗鲁而慌乱。一名队正模样的军官满脸是血,正嘶吼着让人去追,又喝令清点伤亡,声音因为愤怒和焦急而变形。
颜白跳下马,脚步踩在混合着血泥的土地上,有些粘滞。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现场——至少十三四个伤员,姿态各异,伤情不明。痛苦的呻吟、压抑的哭泣、同袍焦急的呼喊、军官暴躁的呵斥……各种声音像无形的网,将这片区域笼罩,也冲击着紧随他而来的潘折等人。
潘折和另外两名助手提着箱子,脸色发白,呼吸急促。眼前的景象,比伤兵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