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那些已经过初步处理的伤员要直观、要惨烈得多。鲜血还在汩汩地从伤口涌出,染红征衣,渗入泥土。一个年轻的辅兵腹部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,暗红色的肠子隐约可见,他双手徒劳地试图捂住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、不成调的声音,眼神里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!”颜白的声音像一盆冰水,劈头浇在有些发懵的潘折头上,“按训练来!三人一组,先检伤,分轻重!重伤员就地初步止血,优先后送!轻伤员引导至路边,集中处理!”
他一边厉声下令,一边已经大步走向那个腹部重伤的辅兵。蹲下身,颜白迅速扫视伤口——开放性腹部损伤,肠管外露,出血量极大,生命体征正在快速流逝。他一把扯开自己急救箱的搭扣,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。
“你,按住他肩膀!你,去找块相对干净的木板或门板来,要平!”颜白头也不抬地指挥着旁边两个不知所措的士卒。那两人被他的冷静和威严震慑,下意识地照做。
颜白用剪刀迅速剪开伤员腹部的衣物,暴露伤口。没有清水,没有足够的消毒酒,条件简陋到极致。他抓起箱子里预先用沸水煮过、又用烈酒浸泡过的棉布块——这已是眼下能做的最高规格处理——小心地将外露的肠管轻轻推回腹腔,然后用多层厚实的干净麻布(同样经过简单处理)紧紧压在伤口上,进行压迫止血。他的手指稳定得可怕,按压的力道均匀而持续,仿佛感觉不到那温热血浆的濡湿和生命的脆弱。
“去找担架!或者用门板!快!”他朝潘折的方向吼道。
潘折一个激灵,从最初的震撼中强行挣脱出来。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忽略耳边各种嘈杂和鼻端浓重的血腥,目光快速在伤员中逡巡。“你,左臂刀伤,流血不多,自己能走吗?去那边树下等着!”他指着一个捂着胳膊、脸色惨白的斥候,语气尽量平稳,然后转向另一个大腿被马刀砍中、正抱着腿惨叫的士卒,“你,别乱动!按住这里!对,用力按!”他蹲下去,指导着伤员自己进行初步压迫,同时飞快地从箱子里找出止血带。
另外两组人也终于动了起来,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僵硬,但总算开始了检伤分类。现场依旧混乱,但那种无头苍蝇般的恐慌,开始被一种生疏却坚定的秩序缓慢取代。
然而,问题接踵而至。
检伤分了轻重,但重伤员需要立刻后送,担架在哪里?临时找来的门板粗糙不平,没有固定伤员的绑带,抬起来颠簸剧烈,伤员痛苦的呻吟立刻加剧。轻伤员被引导到路边,但所谓的“临时包扎点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