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不一。伯父颜师古近日忙于编修典籍,对此未置可否,但……也未如以往般严词斥责。信末,管事委婉提醒,望他“善自珍重,勿坠家声”,但笔锋之间,似乎又藏着点别的意味。
颜白放下信纸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缘。窗外的天色,不知何时已染上了淡淡的昏黄。营区远处传来收操的号角,悠长而苍凉。
成功的涟漪正在荡开,不仅推着他构想的大船起航,似乎也开始搅动长安那座深宅里沉寂的池水。家族内部,并非铁板一块。有顽固的保守派,或许也开始有了观望者,甚至……潜在的利用者?
他走到帐边,掀开帘子。暮色如纱,笼罩着连绵的营帐,炊烟袅袅升起,融入渐深的天空。风带来泥土和草木的气息,也带来远处士卒操练后的汗味与喧哗。
个人的医术,救的是眼前人命。而体系与传承,谋的是长远生机。至于家族……那盘根错节的藤蔓,既可能是束缚的枷锁,也未尝不能成为借力的高枝。
他放下帘子,走回案前,将那份家书仔细折好,放入怀中。然后,他铺开一张新的宣纸,提起笔,蘸饱了墨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凝滞片刻,然后落下,写下第一行字:
《关于在各营推行初级医疗人员短期轮训之方案建议》……
墨迹在纸上缓缓洇开,如一滴浓墨落入清水,开始勾勒一幅远比救治单个伤患更为宏大的图景。帐外,最后一线天光沉入远山,营火次第亮起,像散落在墨色大地上的星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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