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发走，空地上重新恢复安静，只留下杂乱的马蹄印和空气中未散的尘土味。尉迟宝琳才长长吐出一口气，走到颜白身边，压低声音：“颜兄，这样不是办法。你今天能应付，明天再来十拨呢？你就算有三头六臂，也顾不过来。况且，你还有自己的事要做。”他指的是颜白案头那些永远画不完的图纸，那些关于更深层伤患处置、关于药材提纯、关于人体结构的探索。

颜白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望着空地上渐渐散去的烟尘，晨光落在他的侧脸，勾勒出清晰而冷峻的线条。良久，他才缓缓开口，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，只有一种深思后的凝定：“我知道。个人之力，终有穷时。今日之乱，恰说明一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说明我们之前做的，有效。”颜白转过头，看向尉迟宝琳，眼中那点血丝似乎被某种更亮的东西覆盖，“潘折在左武卫营成功了，消息传开，其他营区才会闻风而来。他们信的不是我颜白这个人，是信我们能控制疫情、能救人命这个方法。”

尉迟宝琳皱眉：“这倒是。可信归信，全指望你一个人，这不乱套了吗？”

“所以，不能让他们只指望我一个人。”颜白的声音沉静，却带着破开迷雾的力量，“宝琳，你记得赵文那日问的问题吗？他问，若要推广，需培训多少医官，耗时几何，各营医事如何暂代。”

尉迟宝琳点头：“记得，那家伙问得刁钻。”

“他问到了根子上。”颜白道，“靠我一个个营区跑，救不了所有人，反而会让我困死在路上。真正的解决之道，不是我去救火，而是让每个营区自己都有能救火的人。”

尉迟宝琳眼睛一亮：“你是说……像教潘折那样，教更多的人？”

“不止。”颜白望向营帐方向，那里有他积累了数月的规程、图表、培训要点，“我们需要一套办法，一套能让各营的医官、甚至识字的士卒，能在短时间内掌握核心防疫和急救技能的办法。然后，不是等他们来求，而是我们主动去‘派’，或者，让他们来‘学’。”

他顿了顿，脑海中一个模糊的构想正在迅速变得清晰：“或许……可以设立一个短期的轮训。每营抽调一两名医官或伶俐的士卒，集中到泾阳大营，用十天半月的时间，学习最紧要的规程。他们学成回去，就是种子，能在本营照方抓药，处置常见情况。遇到疑难，再按规程上报求援。如此，层层传递，方能以点带面。”

尉迟宝琳听得心头发热，猛地一拍大腿：“这个法子好！就像军中教习战阵、操练弓马一样！把救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