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抱拳躬身:“末将在。”
尉迟敬德看着他,眼中锐光稍敛,换上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。“颜白,你于国有功,于军有恩。今日,本总管代朝廷,行赏功之典。”他侧过头,对身旁一名捧着木盘的书记官示意。
书记官上前一步,展开一卷绢帛,朗声宣读:“兹有原医营协理颜白,临危受命,勇担重任,以独创之法,活人无数,稳我大军根基。功勋卓著,特擢升为泾阳大营正六品昭武校尉,实领医营一应事务。赏金百两,绢帛五十匹,以彰其功!”
“哗——”
场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低声哗然。正六品昭武校尉,这已是从底层一跃而至的中级军官实职,更关键的是“实领医营一应事务”,这意味着颜白从此不再是临时协理,而是名正言顺地掌握了这支军队的医疗命脉。这份赏赐,不可谓不厚。
颜白面色沉静,再次躬身:“谢总管,谢朝廷隆恩。”
尉迟敬德点了点头,却并未让颜白退下。他的目光转向书记官木盘上的另一件东西——那份颜白刚刚呈上的《防疫急救简要规程》抄本。他伸手拿起,并未仔细翻阅,只是掂了掂分量,目光重新看向颜白,也看向全场所有将领医官。
“功,赏了。”尉迟敬德的声音再次响起,比方才更加沉凝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但本总管以为,一人之功,可救一时;一法之立,可惠全军!”他举起手中的纸卷,“此乃颜校尉据此次抗疫实践,总结归纳之《防疫急救简要规程》!其中所述隔离、消毒、创口处理、病患分级诸法,皆经血火验证,确有奇效!”
他目光如炬,扫过那些脸色开始变化的医官,最终定格在几位主将脸上:“传我军令!着书记官,即刻将此规程抄录百份,分发至各营主将、校尉手中!各营接令后,须立即组织所属军医、医徒,习之,练之,考之!凡我大唐泾阳大营所属,日后防疫治伤,皆可参照此法行之!有敢懈怠、阴奉阳违者,军法从事!”
“轰!”
这道命令,比方才的擢升封赏,更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,激起的波澜瞬间席卷了整个场地。将领们面面相觑,有人眼中露出思索,有人则皱起眉头。而那些医官,尤其是几位年纪较长、面色古板的,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。将一套个人的、甚至有些“离经叛道”的方法,立为全军必须学习的规程?这无异于从根本上挑战他们固有的知识和权威!
但尉迟敬德积威之下,无人敢当场质疑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铠甲摩擦的细微声响,暴露着一些人内心的剧烈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