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侧做皮试。如果半个时辰内,注射点出现红肿、硬结、或者他出现任何呼吸急促、皮疹的症状——这药就不能用。”
潘折立刻明白了:“就像试毒?”
“类似,但更精细。”颜白走到榻边,掀开张诚左臂的衣袖。手臂因为高热而泛红,皮肤干燥。他找到前臂内侧一处相对完好的皮肤,用蘸了高度酒的麻布仔细擦拭消毒。
竹签的尖端,轻轻刺入表皮。
只是极浅的一刺,几乎看不见伤口。颜白手腕极稳地推动竹签,将那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的液滴,注入皮内。一个极小的、苍白色的皮丘隆起,直径不到半粒米大。
做完这一切,颜白直起身。
“计时。”他说。
潘折立刻看向旁边漏壶的水位,在心中默记下刻度。帐内再次陷入寂静,但这次的寂静里,多了一种紧绷的、几乎要断裂的张力。两个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张诚左臂上那个微小的皮丘,像盯着一个即将引爆的雷火弹。
时间,在漏壶滴答的水声中,被拉得无限漫长。
颜白站在榻边,一动不动。他的目光在皮丘和张诚脸上来回移动,观察着最细微的变化。张诚的呼吸依旧急促,体温依旧滚烫,抽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一次,每次持续的时间似乎都在延长。
皮丘,没有任何变化。
没有红肿,没有硬结,没有扩散。那个微小的隆起在灯光下保持着苍白的颜色,像皮肤上一个无关紧要的瑕疵。
一刻钟过去了。
两刻钟过去了。
漏壶的水位在缓慢下降,每一滴水珠坠落的声响,都在寂静的帐内被无限放大。潘折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他不敢擦,只是死死盯着漏壶,又时不时看向张诚的手臂。
颜白的手,无意识地握紧了。
半个时辰。
皮丘依旧如初。
颜白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他看向潘折:“皮试通过。”
潘折的肩膀骤然松了一下,但随即又绷紧了——因为更大的考验,还在后面。皮试只能排除最剧烈的即时过敏反应,却不能保证药物有效,也不能排除后续的毒性。
颜白重新看向陶盅。
里面的液体,大约还有两勺的量。他需要计算剂量——没有标准,没有参考,只能凭感觉,凭那几只兔子实验时用量的粗略估算。他取过一支更粗些的竹管,这是平时用来给重伤员灌药的工具,中空,一端削尖。
他用竹管吸取了约莫一勺半的液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