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你眼睛亮着,手稳着。”
潘折看着颜白眼底那不容动摇的决意,所有劝说的话都咽了回去。他深深吸了口气,挺直脊背,抱拳行礼:“是!属下明白!”
他走向布帘后的休息角,和衣躺下,强迫自己闭上眼睛。身体极度疲惫,但精神却异常亢奋,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反复回放。颜白在那一刻展现出的、近乎冷酷的冷静和精准如手术刀般的判断,深深烙印在他心里。那不是天赋,那是无数次生死边缘锤炼出的本能。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,自己追随的,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。这份认知带来的,不再是单纯的感激或忠诚,而是一种沉静的、愿意将自身全然交付的信念。
帐内,颜白独自守着那片摇曳的微光。
他听着张诚逐渐趋于平稳的呼吸声,那声音依旧微弱,却顽强地存在着,像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芯。他检查了所有绷带,调整了张诚的体位以确保呼吸道通畅,再次用凉水擦拭他的四肢促进循环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允许自己靠在椅背上,短暂地放松紧绷的神经。疲惫如潮水般涌来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但他不能睡,甚至不能有丝毫松懈。意识深处,那蓝色的系统光幕静静悬浮,上面代表张诚生命体征的虚拟曲线依旧在危险区域边缘徘徊,几个关键的生化指标闪烁着警示的黄光。
没有现代监护仪,没有实验室数据,他只能依靠最原始的观察和触摸,以及来自另一个时代的、孤独的知识储备,在这茫茫黑夜里,为一个生命导航。
长夜依旧漫漫。
但至少,最凶险的一道坎,暂时迈过去了。窗外的天色,依旧浓黑如墨,距离黎明,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。颜白伸手,轻轻拂去张诚额角渗出的一点冷汗,动作轻缓,仿佛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。
他重新坐直身体,目光如炬,继续守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