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在木片上刻下最后一道横线,潘折放下炭笔,揉了揉酸涩的眼角。油灯的光晕在帐壁上摇曳,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疲惫。木片上密密麻麻的符号,记录着过去两个时辰里张诚每一次呼吸的深浅、脉搏的强弱、体温的起伏——那些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变化,此刻都成了决定生死的密码。
他抬起头,看向床榻。
张诚依旧昏迷着,脸色在昏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蜡黄与潮红交织的怪异色泽。高热像无形的火焰,持续灼烧着他的身体,额头上敷着的湿麻布每隔一刻钟就要更换一次。潘折起身,用镊子夹起一块新的、浸泡在稀释酒精中的麻布,轻轻覆上张诚滚烫的额头。昏迷中的人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,眉头皱得更紧了些。
“体温多少?”帐帘被掀开,颜白走了进来。他的声音带着沙哑,眼睛里布满血丝,但步伐依旧沉稳。
“比上一个时辰高了半分。”潘折立刻回答,将记录木片递过去,“呼吸频率二十一次,脉搏一百零五,比之前快了些。”
颜白接过木片,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符号。他的眉头微微蹙起,却没有说话。只是走到床边,俯身,将手掌贴在张诚的颈侧,闭眼感受了片刻。指尖下的脉搏跳动急促而虚浮,像被风吹乱的雨点。
“伤口检查过了吗?”他问。
“半个时辰前查过,敷料干燥,没有明显渗液。”潘折顿了顿,“但……边缘的红肿范围,好像扩大了一指宽。”
颜白直起身,示意潘折帮忙。两人小心地解开张诚腹部的绷带,一层层揭开敷料。当最后一层细麻布被掀开时,潘折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伤口缝合处依旧完整,针脚细密,没有裂开的迹象。但周围原本只是微红的皮肤,此刻已经肿胀发亮,颜色变成了深红,边缘甚至泛着淡淡的紫色。最让人心悸的是,在几处针眼附近,渗出了极少量淡黄色的液体,在油灯光下泛着微光。
“早期感染。”颜白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,“比预想的来得快。”
潘折的心沉了下去。他记得颜白说过,术后感染是最大的敌人,一旦发生,在这个时代几乎等同于死亡宣判。他看向颜白,想从师父脸上找到一丝慌乱,却只看到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。
“去取三号药液。”颜白已经转身走向帐角的木箱,“还有最细的银针和羊肠线。”
潘折不敢怠慢,迅速从箱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陶瓶。那是颜白用系统兑换的几种草药粉末,混合高度蒸馏酒调配而成的“消毒冲洗液”,浓度比普通酒精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