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些。虽然依旧微弱,但那种濒临断绝的、令人窒息的浅促消失了。他伸手探向额头——依旧滚烫,但似乎不再继续攀升。
休克的危机,暂时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但战斗远未结束。感染的高峰可能还未到来,肠功能能否恢复是未知数,营养支持更是大问题。颜白缓缓直起身,脊椎传来一阵僵硬的酸痛,那是长时间保持固定姿势的后遗症。他走到水盆边,掬起冰冷的井水,狠狠洗了把脸。刺骨的寒意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片刻。
“记录。”他抹去脸上的水珠,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静,“子时末,患者出现脉搏微弱、呼吸浅促、皮温升高伴肢端湿冷等休克前兆。予抬高下肢、参汤少量多次灌服、伤口局部应用‘秘药’处理。现脉搏较前稍有力,呼吸转深,休克暂缓。”
潘折立刻拿起炭笔和木片,刷刷地刻写。他的字迹有些歪斜,但记录的内容准确无误。刻完,他抬起头,看向颜白。灯光下,颜白的侧脸线条冷硬,眼窝深陷,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,整个人透出一种被极度疲惫淬炼过的、岩石般的坚韧。
“校尉,”潘折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颤抖,“刚才……我们是不是,差点就……”
“是。”颜白打断他,没有回避,“休克一旦进入不可逆阶段,神仙难救。我们抢回了一点时间。”他转过身,目光重新落回张诚身上,“但这点时间,是用他的身体底子,和我们的判断换来的。接下来,每一步都不能错。”
他走到帐边,掀开帘子一角。外面是沉沉的夜色,营火在远处明明灭灭,守夜士卒的身影像凝固的剪影。秋风带着寒意灌进来,吹动他额前汗湿的头发。尉迟宝琳说就在隔壁帐,此刻那边一片漆黑寂静,想必也是累极了和衣而卧。
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,沉甸甸地压在心头。尉迟宝琳将他从家族的泥沼中带出,给了他这片施展的天地,如今又将他兄弟的性命全然托付。这份情谊,已不止是盟友,更近乎骨血相连的兄弟。颜白知道,自己不能辜负。不仅是为张诚,也为这份在冰冷权谋与沙场铁血中显得格外珍贵的信任。
他放下帐帘,将寒意隔绝在外。帐内,油灯的光芒温暖而执着,笼罩着木台上那个沉睡的生命,也笼罩着守护在侧的两人。
“潘折,”颜白走回矮凳边坐下,“去睡。两个时辰后,你来换我。这是命令。”
“可是您……”
“我需要保持清醒做判断,你现在需要的是恢复体力。”颜白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后面还有硬仗,我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