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肠内营养管”的简陋替代品。
他将鹅毛管尖端小心地从张诚嘴角探入,沿着口腔侧壁缓缓向深处送入。动作必须极轻极慢,凭手感判断深度,避免刺激咽喉引发剧烈呛咳。潘折屏住呼吸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,扶着张诚头部的手稳如磐石。
鹅毛管进入约莫四寸,颜白停下。他用一个小竹勺,将温热的参附汤一点点倒入鹅毛管上端开口。药汁顺着中空的管腔,缓慢流入张诚的食道。
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。每一勺药,都像在往干涸的河床里注入珍贵的泉水,不知能否唤醒地底的生机。帐内只剩下药汁滴落管壁的细微声响,和炭火偶尔的爆裂声。
尉迟宝琳一直沉默地站在帐帘附近,像一尊披甲的门神。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颜白身上,看着那个清瘦的身影以不可思议的耐心和专注,进行着这项他完全看不懂、却莫名感到惊心动魄的操作。颜白的侧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,额角有细密的汗珠,但眼神沉静如古井,没有一丝慌乱。
不知喂了多久,小半碗药汁终于喂完。颜白轻轻抽出鹅毛管,用干净湿布擦拭张诚嘴角。他再次搭上张诚的腕脉。
指尖下,那飘忽欲断的脉搏,似乎……凝实了那么一丝丝。虽然依旧微弱,但那种即将离散的涣散感减轻了。心跳的节律,也稍微规整了一些。
颜白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间的浊气。参附汤大补元气、回阳救逆,暂时稳住了心脉。但这只是权宜之计,是给这个濒临崩溃的身体注入一剂强心针。真正的战斗——对抗感染、修复创伤、恢复器官功能——才刚刚开始。
“脉搏……稳一点了。”潘折也探了脉,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轻微颤抖,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取代,“可高热还没退。”
“物理降温不能停。你去换盆冰凉的井水来。”颜白重新拧了麻布,继续擦拭,“还有,把我配的‘黄连解毒汤’也煎上,加双倍金银花和连翘。”
潘折领命而去。帐帘掀起又落下,带进一丝外面干燥的空气。
尉迟宝琳这时才动了动,走到颜白身边,低头看着木台上生死一线的张诚。“他……能挺过来吗?”问题依旧,但语气里的沉重,比之前更深。
颜白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换了一块凉麻布,敷在张诚额头上。布很快被体温焐热,他又换一块。反复,机械,却不容丝毫懈怠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还是那个答案,诚实得近乎残酷,“参附汤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,但感染像野火,已经在他体内烧起来了。我们能做的,就是不停地泼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