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下的脉搏,像秋风中最后一片枯叶的震颤,微弱,却固执地不肯停歇。
颜白维持着那个姿势,闭着眼,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感知都凝聚在这一点微弱的搏动上。帐内很静,静得能听见油灯灯芯燃烧时细微的“嘶嘶”声,能听见潘折压抑的呼吸,能听见尉迟宝琳铠甲鳞片偶尔摩擦的轻响。帐外,白日的光影缓慢移动,光柱里的微尘换了方向,依旧无声地浮沉。
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,只剩下心跳的计数。
一下,又一下。
不知过了多久,那脉搏的节律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。不是变强,而是……更乱了。颜白猛地睁开眼,手指下的触感告诉他,张诚的心跳正在变得飘忽不定,时而急促几下,又骤然缓弱下去,仿佛随时会断线的风筝。
“潘折。”他的声音干涩。
潘折立刻凑近,不用颜白多说,已经伸手去探张诚的颈侧和额头。“脉搏更弱了,体温……还在升高。”年轻人的声音绷得很紧,“呼吸也浅了。”
颜白的心往下沉。术后休克合并感染性高热,最凶险的情况正在发生。在这个没有多巴胺、没有肾上腺素、没有静脉通道的时代,他能用的手段屈指可数。
“把‘参附汤’热上,浓煎。”他快速下令,声音却异常平稳,像冰封的河面,“用我让你准备的那根最细的中空鹅毛管。”
潘折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,转身奔向帐角那个小小的炭炉。那里一直温着一罐药汁,正是颜白提前备下,用于大失血或元气暴脱时吊命的参附汤。药罐被重新架到火上,炭火噼啪,映着潘折专注而略显苍白的脸。
颜白已经起身,掀开盖在张诚身上的薄麻布。腹部的绷带纱布上,渗出的淡红色液体范围似乎扩大了一些。他小心地解开外层绷带,露出下面的伤口敷料。没有活动性出血的迹象,但局部红肿热痛明显,感染正在加剧。
他取过旁边备好的、浸泡在高度酒里的干净麻布,重新为张诚擦拭腋窝、腹股沟,进行物理降温。酒精挥发带走热量,张诚滚烫的皮肤激起一阵轻微的颤栗。
“药好了!”潘折端着一个小陶碗过来,碗里是深褐色、冒着热气的浓稠药汁。他另一只手捏着一根被仔细清洗、前端削得极尖细的中空鹅毛管。
颜白接过碗,试了试温度,烫,但可以忍受。他示意潘折扶稳张诚的头,自己则捏开张诚的牙关。昏迷中的患者吞咽反射极弱,常规喂药很容易呛入气管导致窒息或肺炎。这根鹅毛管,是他能想到的、最接近“鼻饲”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