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黄色的旗帜在午后微风中轻轻颤动,那个墨迹淋漓的“防”字,像一只警惕的眼睛,注视着前方。
潘折握着旗杆的手心有些潮湿。他走在这支刚刚组建的队伍最前方,身后跟着十名救护队员,每个人都背着装满工具和物资的背篓。他们的脚步整齐,却带着一种初生牛犊般的紧绷。阳光斜斜地洒在营区之间狭窄的土路上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向前方那三座连在一起的营帐。
那是东北角普通士卒营区的一部分,被临时划定为轻症病患集中处。帐外散乱地堆着些杂物,几个士卒正蹲在背阴处,懒洋洋地晒着太阳。空气中飘着一股混杂着汗味、尘土和某种隐约酸腐的气息。
潘折停下脚步。他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有些快,不是因为体力——经过这几日的休养和颜校尉的调理,那股要命的虚弱感已经退去大半——而是因为肩上这份沉甸甸的、从未有过的责任。
“列队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依旧带着病后的沙哑,却足够清晰。
队员们迅速在他身后排成两列。尉迟宝琳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,高大的身躯像一堵沉默的墙,目光扫视着前方营帐,眉头微微皱起。
潘折深吸一口气,正要迈步,营帐的帘子被猛地掀开了。
一个身材粗壮、满脸络腮胡的军官大步走了出来,身后跟着四五个亲兵。他穿着半旧的皮甲,腰间挎着横刀,走路的姿势带着行伍之人特有的、略显蛮横的摇摆。他眯着眼,上下打量着潘折和他身后这支略显单薄的队伍,嘴角撇了撇。
“站住。”军官的声音粗嘎,像砂石摩擦,“你们是哪个营的?跑老子这儿来干什么?”
潘折稳住心神,上前一步,将手中旗帜微微前倾,让那个“防”字更加醒目。“回禀校尉,我等是伤兵营救护队,奉颜校尉之命,前来协助贵营整顿轻病患集中处,推行防疫规范。”
“颜校尉?”王校尉嗤笑一声,目光在潘折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,又扫过他身后那些年轻、甚至有些稚嫩的面孔,“就是那个整天摆弄瓶瓶罐罐、搞什么‘消毒’的医官?”
他的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。几个亲兵也跟着笑了起来,笑声刺耳。
潘折感到脸颊有些发烫,但他强迫自己挺直脊背。“正是。颜校尉奉尉迟将军令,全权负责伤兵营及周边防疫事宜。此乃将军手令副本,请校尉过目。”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用油纸仔细包裹的文书,双手递上。
王校尉看都没看,只是摆了摆手,像驱赶苍蝇。“老子不识字。再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