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白的眼神在昏暗里变得锐利如刀。他收回手,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借着微弱的光线,仔细打量潘折身上那件外袍。袍子的下摆和袖口,沾着明显的污渍,是搬运柴薪和清理残渣时留下的灰烬和泥土,其中几处深色的痕迹,在月光下泛着可疑的暗光。
“你今天,最后接触重症区送来的污物绷带,是什么时候?”颜白问,语气依旧平稳。
潘折的身体僵了一下,颤抖得更厉害了。“下午……申时末……有个伤兵……伤口崩了,流了很多脓血……我帮着……帮着把换下来的脏布收走…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充满了懊悔和恐惧,“我……我洗了手……用石灰水泡过……但……但身上这件袍子……太忙……忘了换……”
忘了换。
三个字,轻飘飘的,却像一块巨石,砸在颜白的心上,也砸在这顶小小的帐篷里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只有潘折压抑的、痛苦的喘息声,还有帐篷外偶尔掠过的风声。
颜白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再睁开时,眼底所有的情绪都被压了下去,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。他站起身,走到帐篷角落,那里放着潘折的个人物品——一个水囊,几件叠好的干净衣物,还有一个小布包,里面是颜白之前分发给每个学员的、用油纸包好的备用皂角和一小瓶初代低浓度酒精(测试品)。
他拿起那瓶酒精,拔开塞子,浓烈而独特的气味立刻弥漫开来。然后,他转身,开始有条不紊地动作。
先是将潘折身上那件脏污的外袍轻轻剥下,卷成一团,放在帐篷门口远离地铺的位置。接着,他用自己随身携带的、更高浓度的酒精浸湿一块干净布片,开始擦拭潘折裸露的皮肤——额头、脖颈、手臂,尤其是双手。酒精的凉意刺激得潘折瑟缩了一下,但颜白的手很稳,力道均匀,不容抗拒。
“校尉……我……”潘折的声音带着哽咽,“我对不住您……我坏了规矩……我……”
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”颜白打断他,声音不高,却斩钉截铁,“留着力气,对抗你身体里的‘敌人’。”
他从怀里(实则是从系统空间)取出一个扁平的金属小盒,打开,里面是几片用蜡纸单独封好的白色药片。这是他用最后一点积分兑换的、针对细菌性肠胃炎的广谱抗生素,在这个时代,是真正能从死神手里抢人的“仙丹”。他取出一片,又拿起潘折的水囊,晃了晃,确认里面是煮开过的凉水。
“把这个吃了。”他将药片递到潘折嘴边。
潘折艰难地仰起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