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就着颜白的手,将药片和水吞了下去。药片划过喉咙的苦涩,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瞬。他看着颜白在昏暗光线里依旧沉静专注的侧脸,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,混着额头的冷汗,滴在粗糙的毡子上。
“先生……”他换了个称呼,声音破碎,“我……我是不是……要死了?像……像那些伤兵一样?”
颜白擦拭的动作停了一瞬。他看向潘折,这个年轻人脸上交织着高热带来的潮红和濒死般的恐惧,那双曾经亮得惊人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绝望的灰暗。
“你不会死。”颜白说,语气平淡,却蕴含着一种奇异的力量,像磐石,像砥柱,“我在这里。”
短短五个字,却让潘折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了一些,更多的泪水涌出,但不再是纯粹的恐惧,多了些别的、滚烫的东西。
颜白继续手上的工作。他用酒精布将潘折地铺周围半尺内的地面都擦拭了一遍,又将那件脏袍子用另一块布包好,放在帐篷最角落。然后,他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、用于记录数据的炭笔和硬皮纸簿,就着月光,快速写下几行字。
“潘折,染疫。症状:突发高热、寒战、腹痛、腹泻。疑似感染源:申时末接触重症污物,未及时更换外衣及彻底清洁。处理:隔离,服用对症药物(编号甲三),酒精擦拭体表及污染区域。记录时间:子时三刻。”
写完后,他将纸簿收起。帐篷里只剩下潘折逐渐平稳些的呼吸声,和酒精挥发带来的、凛冽而洁净的气息。
“睡吧。”颜白的声音缓和下来,像夜色一样,带着抚慰的力量,“药效需要时间。我在这里守着。”
潘折还想说什么,但极度的疲惫和药力开始上涌,眼皮沉重地合上。在陷入昏睡的前一刻,他模糊地感觉到,一只微凉的手,再次轻轻覆上他的额头。
颜白坐在毡子边缘,背靠着支撑帐篷的木柱。月光从帘缝溜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道狭长的、清冷的光斑。他看着潘折在睡梦中依旧紧蹙的眉头,看着那张年轻脸庞上尚未褪去的潮红,心中那丝后怕,此刻才真正翻涌上来,带着冰冷的重量。
疏忽。一次看似微不足道的疏忽。
在显微镜下,那些蠕动的、肉眼难见的微小生命,不会因为你的疲惫、你的大意、你“以为”的侥幸,而有丝毫怜悯。它们只会抓住每一个缝隙,每一个破绽,疯狂地增殖,攻城略地。
潘折的倒下,是一个警钟,敲得震耳欲聋。
这不仅仅是一个得力助手的病倒。明天,当其他学员发现他们中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