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牙走上前。他学着潘折的样子,凑近目镜。片刻之后,同样是一声压抑的惊呼,猛地缩回头,脸上血色尽褪,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。
一个,又一个。
每个看过的人,反应大同小异:惊骇、恶心、恍然、以及更深层的恐惧。那恐惧不再是对虚无缥缈的“疫鬼”的畏惧,而是对眼前这真实不虚、无处不在的微小威胁的认知。之前颜白反复强调的“洗手”、“沸煮”、“隔离”,那些曾被他们私下抱怨过于繁琐的条令,此刻突然有了沉重而具体的分量。
那不是规矩,那是保命的栅栏,用来阻挡这些看不见的、却真实存在的“食人小虫”。
轮到最后一个学员看完,场间的气氛已经彻底改变。先前那些观望者中,有人脸色发白,悄悄后退,仿佛离那白线和木台远一些就更安全。而学员们则聚拢在台前,眼神复杂地看着颜白,以及他手边那些“法器”。
“校尉……”潘折终于缓过气来,声音依旧有些发飘,“这……这些虫,如何能杀?”
这是所有人心中的问题。看见了敌人,接下来自然是如何消灭它。
颜白没有直接回答。他拿起另一个木盒,打开,取出两小块同样质地的粗麻布。一块颜色灰暗,边缘还有污渍;另一块则颜色发白,显得干净许多。
“这两块布,取自同一匹。”颜白说着,将那块脏污的布,同样用水滴取样,制成水晶薄片,放入铜筒。他调整了一下铜筒的角度,示意众人再次观看。
这次,凑上去的人看得更加仔细,也更加胆寒。在那放大后的视野里,麻布的纤维粗糙如巨木,而在纤维的缝隙、表面,附着着更多、更密集的蠕动阴影,有些甚至像是攀附在纤维上。肮脏,在此刻有了触目惊心的具象。
颜白取下这片,换上那块干净的布。同样是麻布纤维的放大景象,但这一次,纤维之间空空荡荡,只有极少数微不可察的细小颗粒,再无那些蠕动的活物踪影。
“此布,经沸水煮过两刻钟。”颜白放下铜筒,目光如炬,“沸煮,可杀灭其中绝大多数虫蛊。而昨日所制‘酒精’,”他指向旁边一个盖着软木塞的陶瓶,“其性烈,亦可破虫蛊之生机。石灰水、皂角,皆有其效。防疫诸般条例,所为者,无非隔绝、杀灭此等微虫,断其传播之径。”
他顿了顿,让这些话在寂静中沉淀。
“现在,你们明白了?”颜白的声音回荡在晨光渐亮的草棚下,“你们要对抗的,不是虚无的诅咒,而是这些真实存在的、微小的敌人。看清了它们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