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匠也凑过来,眯着眼打量,“要不,把火再烧旺些?或者换更凉的水?”
“先加柴,保持火旺。潘折,带人再去打水,换掉冷凝桶里已经温了的水。”颜白沉声道。他心中快速推演:加热功率、冷凝效率、系统密封性、酒液原始酒精度……任何一个环节的短板都可能导致失败。
火更旺了,陶瓮被烧得底部发红,里面的液体翻滚声加剧。新的、冰凉的井水被注入冷凝桶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根竹管出口。
终于,一滴浑浊的、带着浓郁酒气的液体,极其缓慢地在竹管口凝聚,颤巍巍地,滴落下来。
“成了!”一名年轻士卒忍不住低呼。
颜白却蹲下身,用手指蘸取了一点滴入陶罐中的液体,凑到鼻尖。浓烈的、熟悉的酒味,但除此之外……他伸出舌尖,极其谨慎地尝了微不可察的一丁点。辛辣,刺激,但那种高纯度酒精特有的、仿佛能点燃黏膜的灼烧感并不明显,更多的是低度酒蒸馏后头道液体的味道,杂质很多。
“纯度太低。”他摇头,语气里没有太多失望,更像是在验证一个预期,“冷凝可能还是不够充分,蒸汽中的酒精没能有效分离凝结。而且,我们可能需要不止一次蒸馏。”
第一次尝试,在期待中开始,在略显沉闷的气氛中暂告段落。收集到的液体大约只有小半碗,酒味重,但颜白用干净的布条蘸取后点燃,火焰是昏黄的,燃烧不充分,且有黑烟。这达不到消毒的要求。
“校尉,这……”潘折看着那半碗“成果”,有些气馁。
“意料之中。”颜白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。夜空星河低垂,寒意渐深。“图纸是死的,材料是活的,火候、水流、密封,都需要摸索。老丈,”他转向那位一直沉默观察的老工匠,“依您看,这冷凝的竹管在桶里盘绕,是不是圈数少了?或者竹管太粗,散热不够快?”
老工匠蹲在冷凝桶边,用手摸着外壁,又看看那盘旋的竹管。“校尉说的是。这竹管在凉水里走的‘路’太短,热气还没散尽就出去了。而且,竹管壁厚,传热本就慢些。若是能换成薄铜管……罢了,营里一时寻不到。或许,可以试试把竹管在桶里多盘几圈,绕得密实些。还有,这凉水得一直流着换,不能等它热了再换,那就不顶用了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颜白点头,“潘折,记下:改进一,增加冷凝盘管圈数,尽量紧密;改进二,安排两人专门负责冷凝水循环,用小桶不断从上方注入凉水,让热水从桶底侧孔流出,保持桶内水温始终很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