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的指挥和两名老工匠的协助下,众人开始忙碌。挖好的土坑里砌起简易的砖灶,大陶瓮被稳稳架上去。连接处是最麻烦的,陶瓮口沿不规则,竹管端口也不平整,直接用泥封糊上,稍一受力或受热就可能开裂漏气。老工匠凭着经验,建议在接口处先缠上浸湿的麻布条,再糊加了些许细沙增强粘结力的黄泥。颜白采纳了,并让潘折仔细检查每一处泥封的厚度和均匀度。
夜色彻底笼罩下来。有人点起了松明火把,插在四周的木桩上。跳动的火光将忙碌的人影拉长、扭曲,投在身后的草棚和地面上,像一群正在举行某种古老仪式的巫觋。空气中弥漫着泥土、湿麻布和黄泥的气息。
当最后一个接口用泥封仔细糊好,整个装置静静矗立在火光中时,已近亥时。夜风带着凉意吹过,火把的光焰摇曳不定。
“注水。”颜白下令。
潘折和一名士卒抬起早已准备好的、半满的浊酒,缓缓倒入架在灶上的大陶瓮中。酒液浑浊,泛着淡淡的米黄色,在瓮中晃荡。那是营中库存的、最普通的村酿,酒精度估计不到十度。
“冷凝桶注满凉水,要常换,保持低温。”颜白指向那个作为冷凝器的木桶。另一组人立刻从附近干净水源打来井水,注入桶中。清凉的水汽微微蒸腾。
“点火。”
灶膛里,干燥的木柴被点燃,橘红色的火苗起初很小,随即舔舐着陶瓮的底部,发出噼啪的轻响。火光映照着周围每一张脸,有期待,有怀疑,更多的是疲惫下的专注。
等待。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,只有柴火燃烧的哔剥声和远处营区隐约传来的巡夜梆子声。颜白站在冷凝出口下方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根向下延伸的竹管末端,下面放着一个洁净的小陶罐。
陶瓮里的酒液开始被加热,微沸的声音透过瓮壁隐约传来。水蒸气混合着酒气,开始沿着密封的竹管向上、向前流动。理论上,它们进入冷凝桶中的盘旋竹管时,会被桶中的凉水冷却,重新凝结成液体,从出口滴落。那应该就是纯度更高的酒精——如果一切顺利的话。
一炷香的时间过去。竹管出口处,毫无动静。
又过了一盏茶功夫。依旧没有一滴液体出现。
“校尉……”潘折忍不住低声唤道,声音里带着焦灼。
颜白眉头微蹙。他伸手,小心地触摸连接陶瓮和上升竹管的泥封接口。触手温热,但没有明显漏气的嘶嘶声。他又将手悬在冷凝桶上方,能感觉到桶中水已经有些温了。
“火候不够?还是冷凝不足?”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