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一片小土坡的背风处,不大,但比普通士卒的营帐要齐整些。
颜白和潘折伏在十几步外一顶堆放杂物的帐篷阴影里。从这个角度,能清晰地看到王五帐门紧闭,但帐壁的缝隙里,却透出一点极其微弱、摇曳的光。不是灯火正常燃烧的稳定光亮,倒像是被人用手或什么东西刻意遮掩着,只漏出丝丝缕缕。
而且,帐内隐约有窸窣的声响,像是低语,又像是压抑的呻吟。
颜白屏住呼吸,凝神细听。风掠过帐篷的呜咽声干扰很大,但那帐内的动静,确实存在。不止一个人的呼吸声,至少两个,或许更多。
潘折凑近他耳边,用气声道:“校尉,要不要……”
颜白缓缓摇头。他目光如鹰隼,紧紧锁住那顶帐篷。此刻冲进去,人赃并获,最简单直接。但然后呢?王五是队正,在左营有些威望。强行抓人,势必闹出动静。若他抵赖,或帐内其他士卒串联,在深夜的营区很容易引发骚乱,甚至冲击隔离区。防疫大局,最忌内部动荡,尤其是在这人心惶惶的深夜。
更关键的是,他要的不只是抓住一个违规者,而是要堵住这个漏洞,并且弄清楚,这种私自藏匿的行为,是个例,还是已经悄然蔓延的暗流。
“你带两个人,”颜白的声音低得几乎融入风声,“就守在这里,盯死这顶帐篷。不要靠近,不要惊动。看清楚有谁进出,里面大概有几人。尤其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注意有没有人出现咳嗽、腹痛的症状。天亮之前,我要知道确切情况。”
“那李二狗……”潘折问。
“如果真在里面,现在也不能动。”颜白眼神冰冷,“一动,病毒就可能随着他们的移动,扩散到更远。这顶帐篷,现在就是一个小型疫源。我们要做的,是把它彻底封死在里面,然后,再处理。”
潘折深吸一口气,重重点头:“属下明白。”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,看向颜白的目光里,除了原有的敬畏,更多了一种对这份冷静与狠决的震撼。这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,这是战争,一场看不见敌人却更加残酷的战争。
颜白最后看了一眼那透出微光的帐篷。那一点光,此刻在他眼中,不再是温暖的象征,而是危险的信号,是防疫铁律上第一道刺眼的裂痕。
他悄然后退,身影重新没入黑暗,朝着指挥帐的方向返回。脚步依旧稳定,但袖中的手,却握成了拳。
指挥帐内,灯火如故。那碗未调完的糖盐水静静搁在案上。颜白没有再看它,他走到帐壁悬挂的、简陋的营区布局图前,目光落在代表左营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