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,帐帘落下,只剩下那令人心悸的咳嗽声在夜色中回荡。
“赵校尉何在?”颜白不再看那顶帐篷,转向队正。
“赵校尉……赵校尉方才去巡哨了,应该快回来了。”队正的眼神飘向营区深处。
颜白不再废话,径直朝营区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走去。潘折紧随其后,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。两名巡查队士卒一左一右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阴影里可能藏着的眼睛。
帐篷里亮着灯。
颜白掀开帐帘时,赵校尉正坐在胡床上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横刀。油灯的光晕照在他方正的脸上,浓眉下那双眼睛抬起来,看向颜白,里面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沉沉的、毫不掩饰的冷淡。
“颜校尉。”他放下擦刀布,却没有起身,“深夜来访,有何指教?”
“我来督促移送病患。”颜白站在帐中,身形笔直,“命令下达已近半个时辰,赵校尉营区为何毫无动静?”
赵校尉笑了笑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:“颜校尉新官上任,雷厉风行,赵某佩服。只是……”他站起身,横刀随手靠在案边,“弟兄们跟着我出生入死,如今病了,我却要把他们扔到一个栅栏围起来的野地里去,这心里,过不去。”
“不是扔,是集中救治。”颜白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散在各营,疫病蔓延,死的人会更多。赵校尉是带兵的人,应该懂得权衡。”
“权衡?”赵校尉向前走了一步,身形比颜白高出半头,投下的阴影几乎将颜白笼罩,“颜校尉,你那些法子——封井、挪人、围栅栏——赵某带兵十几年,闻所未闻。军医都治不好的病,你划块地、把人关起来,就能治好?”
他的声音逐渐提高,带着压抑的怒气:“弟兄们现在只是病了,还没死!你把他们关到那鬼地方,与等死何异?这寒夜里,荒郊野地,没医没药,不是催他们速死是什么?!”
帐内的空气骤然紧绷。
潘折的手握紧了刀柄,两名巡查队士卒也绷直了身体。油灯的火苗晃动了一下,在帐篷壁上投出扭曲的影子。
颜白没有后退。他迎着赵校尉逼视的目光,一字一句道:“这是尉迟大总管的军令。防疫诸策,皆经大总管首肯。赵校尉若有异议,可自去中军大帐禀明。但在此刻,命令必须执行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像淬过冰的钢铁:“半个时辰内,所有病患必须移送隔离区。逾期未移者,无论校尉、队正、士卒,一律按违抗军令论处。赵校尉,你要试试军法的分量吗?”
赵校尉的脸颊肌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