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营区边缘那片选定的空地。月光惨白,照在荒草萋萋的地面上,夜风卷起尘土,带着深秋的寒意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他停下脚步,对紧随其后的潘折道,“以木栅分隔,划为三区:重症区、轻症观察区、洁净物资存放区。各区之间留出通道,值守人员不得随意穿行。栅栏要高,要密,不能让里面的人随意翻越,也不能让外面的人轻易靠近。”
潘折迅速记下,又抬头问:“校尉,各营移送病患的命令已经传下去了,但……阻力恐怕不小。”
颜白当然知道。把同袍送入一个被栅栏围起来的、与等死无异的区域,这种命令本身就是在撕裂人心。但他没有选择。
“传令各营校尉、队正:半个时辰内,所有出现症状者必须移送至此。延误者,按贻误军机论处。”他的声音里没有温度,“我亲自去赵校尉那边看看。”
赵校尉的营区位于军营西侧,靠近马厩。空气里混杂着草料、马粪和一种若有若无的酸败气息。与别处不同,这里的营帐大多静悄悄的,没有灯火,也没有人影走动,只有几个值守的士卒抱着长矛,缩在阴影里打盹。
颜白带着潘折和两名巡查队士卒走进营区时,一个队正模样的汉子才匆匆从一顶帐篷里钻出来,脸上堆着笑,眼神却闪烁不定。
“颜校尉!您怎么亲自来了?这大晚上的……”
“病患移送得如何?”颜白打断他的客套,目光扫过那些沉寂的营帐。
队正搓着手,干笑道:“正在办,正在办……只是有些弟兄病得重,挪动不便,还有些……家里人舍不得,正劝着呢。”
“家里人?”颜白眉峰微挑,“军营之中,何来家里人?”
队正噎了一下,连忙改口:“是同乡,同乡……感情深厚,不忍分离。”
就在这时,旁边一顶较小的营帐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,还有低低的啜泣。帐帘掀开一角,一个年轻士卒探出头,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吓人,眼睛却死死盯着颜白,里面满是恐惧和哀求。
“校尉……我……我没事,就是着了凉……能不能……不去那隔离区?”他的声音抖得厉害,“我听说……去了就回不来了……”
颜白的心沉了一下。谣言已经传开了,而且传得如此迅速,如此扭曲。
“隔离区是为了救治,不是等死。”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,“集中一处,便于用药看护。散在各营,只会传染更多人。”
年轻士卒还想说什么,帐内又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,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。他缩回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