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落在独自站在混乱边缘、衣衫单薄却挺直如松的颜白身上。
那一瞥,沉重如山,带着审视,也带着山雨欲来的怒意。
整个场面,因这位大唐猛将的突然降临,瞬间死寂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,和远处尚未平息的、痛苦的呻吟与呕吐声,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尉迟敬德没有下马,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金铁交鸣般的质感,砸在每个人心头:“怎么回事?”
所有人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,再次聚焦到颜白身上。
颜白迎着那沉重的目光,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沉重压力。他知道,真正的考验,此刻才正式开始。他必须用最简洁、最清晰的语言,让这位统帅在第一时间理解发生了什么,以及……他准备做什么。
夜色深重,疫魔张牙舞爪,而他能依仗的,只有脑中那些超越千年的知识,和眼前这或许唯一能给他机会实施这些知识的人。
他向前一步,拱手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传出:“禀总管,营中突发急疫,疑似水源污染所致,已呈扩散之势。传统医药无效,军医亦已感染。末将已下令隔离病患,处置污物,然疫情凶猛,军心已乱。请总管下令,封锁相关营区,集中管控水源,并准末将施行全面防疫之策,或可遏制。”
每一句话,都像石头投入死水,在尉迟敬德深不见底的瞳孔中,激起细微的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