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像浸在冰水里一样清晰。水源是最大嫌疑。但军营用水不止这一口井，还有从泾河引水的渠道。如果是水源污染，波及范围将难以想象。

就在这时，主营区方向传来的嘈杂声陡然拔高，变成了清晰的怒吼、哭喊和器物碰撞的碎裂声！

“药！把药给我们！”

“军医都倒了，等死吗？！”

“放开！让我出去！我不想死在这里！”

恐慌，像滴入清水的浓墨，迅速晕染、沸腾，演变成了骚乱。

颜白毫不犹豫，转身就朝主营区方向冲去。必须阻止混乱，否则一切隔离措施都将化为乌有，疫情会像野火一样借着混乱的人流烧遍全营。

还没跑出伤兵营辕门，他就看到一片火把乱晃，人影推搡。几十个面带惊惶的士卒正围在主营区的药材库房外，与守库的兵卒推挤争吵。有人试图砸开门锁，有人则茫然四顾，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逃离的冲动。更远处，营区边缘的栅栏旁，已有几个黑影在偷偷摸摸地攀爬。

“都住手！”颜白用尽全力喝道，声音在夜空中炸开。

混乱的人群滞了一瞬，无数道目光投了过来。火光映照下，颜白看到那些面孔上的恐惧、疯狂，以及看到他这个“医官”时瞬间燃起又迅速熄灭的希望。

“回到各自营帐！聚在此处，只会让疫气传得更快！”颜白强迫自己稳住声音，目光扫过那几个试图爬栅栏的士卒，“未经军令，擅离营地者，以逃兵论处，格杀勿论！想想你们的家小！”

逃兵和格杀的字眼，像冷水泼在部分人头上，让他们动作僵住。但更多的人被死亡的恐惧攫住，根本听不进去。

“回去等死吗？张军医都倒了！”

“你有什么办法？你说啊！”

“就是！你那些稀奇古怪的规矩，有什么用？！”

质疑和绝望的吼叫声浪般扑来。

颜白正要开口，忽然，一阵沉重、整齐、极具压迫感的马蹄声，如同闷雷，从营区主道方向滚滚而来，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。

火光骤然明亮了许多，一队精锐骑兵如黑色的铁流，分开夜色，疾驰而至。为首一骑，马如龙，人如虎，玄甲在火把照耀下泛着冰冷的幽光，一张国字脸膛绷紧如铁，浓眉下虎目含威，正是泾阳道行军总管，鄂国公尉迟敬德！

他显然是被紧急惊动，连甲胄都未及卸全，策马直冲这片混乱的中心。战马人立而起，发出一声长嘶。尉迟敬德勒住马缰，目光如电，扫过狼藉的地面、惊恐的士卒、推挤的人群，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