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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5章:泾阳营的夜(2 / 4)

摹碑帖的影子。那是融入骨血的东西,即便灵魂已换,肌肉的记忆仍在。

他继续写下去,感谢养育之恩,言辞恳切,引经据典,无一字逾矩。感谢颜师古多年来的教诲与照拂,感谢家族提供的庇护与资源。每一个字都写得极慢,极认真,仿佛要将这十六年来所受的恩惠,一点一滴,都镌刻进这方寸纸间。

写到这里,笔锋微微一顿。

帐外传来早起士卒操练的号令声,隐约而遥远,夹杂着兵器碰撞的铿锵。伤兵营方向,似乎有担架匆忙走过的脚步声,还有压抑的、痛苦的呻吟随风飘来一缕。

颜白深吸一口气,那萦绕在鼻尖的、属于军营的独特气息——汗味、皮革味、淡淡的血腥与草药味——似乎变得更加清晰。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中最后一丝属于“颜氏子弟”的犹豫与温软,如晨雾遇阳,消散无踪。

笔锋陡然一转。

不再是恭谨的致谢,不再是委婉的陈述。字迹依旧工整,力道却骤然加重,每一笔都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,像出鞘的刀,划开温情的表象。

“侄白深知,剖割缝补,于圣人之训有悖,于颜氏门风有损。‘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,不敢毁伤,孝之始也。’此理,侄自幼诵读,未尝敢忘。”

写到这里,他几乎能想象出伯父读到此处时,那紧蹙的眉头或许会略微舒展一丝,以为他终于悔悟。

然而,下一句,笔锋如刃,直剖核心。

“然,侄亦曾读《孟子》,‘恻隐之心,仁之端也。’又读《礼记·大学》,‘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,在亲民,在止于至善。’侄愚钝,窃以为,医者之道,首在救命活人,此即‘亲民’,即‘止于至善’。若眼见同袍伤重濒死,肠穿肚烂,脓血横流,而因拘泥‘不敢毁伤’之训,束手无策,空谈经义礼法,任其哀嚎而亡……此等‘孝’,此等‘礼’,侄实不知其‘仁’在何处,‘德’在何方!”

墨迹淋漓,力透纸背。仿佛不是用笔在写,而是用胸腔里那股奔涌的、灼热的气息在刻印。他眼前闪过伤兵营里那些绝望的面孔,闪过吴老头最初浑浊而冷漠的眼神,闪过潘折第一次帮他按住伤员时颤抖却坚定的手,更闪过尉迟宝琳腹部那个狰狞的创口,以及缝合后,那年轻校尉从鬼门关挣扎回来时,虚弱却亮得惊人的眼神。

“泾阳大营,伤兵数百。初来时,伤重不治者,十之五六。侄以所学,清创、引流、缝合、防疫,至今月余,重伤者活命之数,已过七成。鄂国公世子尉迟宝琳,腹破肠流,高热濒死,众医束手。侄剖腹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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