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多祭祀前的净手仪式还要繁琐。
颜白用清水冲净双手,拿起一块干净的细麻布擦干。然后,他举起自己的双手,在火光下展开。手指干净,指甲缝里没有任何污垢,掌心纹路清晰。
“看清楚了吗?”他问,“这,就是‘干净’。不是看上去没泥,而是摸上去、闻上去,都尽可能没有我们看不见的‘污秽’。这些污秽,是许多伤口溃烂、发热丧命的根源。”
他目光扫过五人:“现在,轮流过来。用这桶水,这块布,照我刚才做的,洗一遍。潘折,你看着,每一步都要做到位,指甲缝,指关节,手腕,一处都不能漏。洗不干净,就再洗,直到我认为合格为止。”
没有解释细菌,没有讲述微生物。他只是用最直观的“干净”标准,和最严苛的重复练习,来灌输这个超越时代的核心概念。
赵四郎第一个上前,他学着颜白的样子,有些笨拙地开始揉搓。颜白就站在旁边,目光如鹰隼,不时出声纠正:“指缝,用力。”“关节,转到位。”“手腕,别忘了。”
水很快变浑了。这些年轻士卒的手,长期劳作、操练,布满老茧和污渍。第一遍洗下来,水面上浮起一层灰黑色的油泥。
“换水。”颜白命令。潘折立刻提来另一桶准备好的温热水。
第二个人上前,第三个人……每个人都在颜白和潘折的注视下,重复那七个步骤。起初的新奇和疑惑,渐渐被这种严肃的氛围和重复的机械动作所取代。帐篷区其他尚未休息的伤兵和医营杂役,远远看着这边火光下古怪的一幕,指指点点,窃窃私语。隐约能听到“搞什么名堂”、“洗个手也这般作态”之类的低语。
颜白充耳不闻。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眼前这五双手上。当最后一个人——石四洗完,颜白亲自检查了他的指甲缝和手腕褶皱。
“可以了。”他点了点头。
石四松了口气,其他几人也放松了些。但颜白接下来的话,又让他们绷紧了神经。
“这,只是开始。从明天起,每天早晚,进入这‘洁净区’之前,离开之后,都必须按此法洗手。以后接触任何伤患、器械之前,也要洗。这将成为铁律。”颜白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冷硬,“你们的手,以后可能决定着同袍的生死。干净,是第一道,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线。这道防线若垮了,后面做再多,也可能是徒劳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火光下五张年轻而逐渐变得认真的面孔。“今晚就到这里。回去后,自己找水,睡前再练习三次。明早我来检查,谁若忘了步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