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锐利,他缓缓踱了一步,靠近颜白,那股身经百战带来的压迫感几乎凝成实质。
“你可知,你在说什么?”他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山雨欲来的味道,“伤兵营牵扯后勤、药材、人手、营区规划,乃至各军折冲府伤亡呈报惯例。动一处,牵全身。你一个昭武校尉,纵然有些奇技,便想撬动这积年陈规?”
“小子知道。”颜白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,反而更加清晰,“正因是积年陈规,才致无数健儿枉死。小子亲眼所见,本可救活之人,因污秽感染而亡;轻伤士卒,因照管不周而溃烂致残。非是天要收人,实是人误人命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榻上的尉迟宝琳,又回到尉迟敬德脸上。
“宝琳兄此番伤重,若按旧法,十死无生。小子侥幸救回,所依仗者,无非‘洁净’、‘及时’、‘有序’六字。此六字,并非小子独有之秘,实可推而广之。只需划出专用营区,明确流水章程,培训一批懂得基本清创、包扎、观察之人,备齐煮沸消毒的布巾、器具,再辅以定期巡查检视……不敢说让所有伤者起死回生,但至少,可让因救治延误、伤口恶化而死者,减少七成以上!”
“七成?”尉迟敬德瞳孔微微一缩。这个数字,太具体,也太惊人。他征战半生,太清楚伤兵减员对一支军队士气、战力的隐性损耗。若真能减少七成非直接战死……
但他脸上的凝重并未散去。“说得轻巧。划营区,要地;培训人手,要人;煮沸消毒,要柴薪器具;巡查检视,要职权。这些,从何而来?军中一粟一薪,皆有定数。某虽为行军总管,亦不能无端破例,予你特权。”
“小子不敢求特权。”颜白立刻接口,他早有准备,“只求国公允我三点:其一,于伤兵营内,划出小块区域,供小子试行此法,人员由小子在现有辅兵、轻伤员中自愿挑选;其二,请国公下令,命营中医官、药童,凡处置伤患,必须用沸水洗手,器械布巾尽可能煮沸,此令不难,所费无几;其三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说出了最关键,也最大胆的一条:“请国公赋予小子临时巡查之权,可检视各营送至伤兵营的伤员初步处置情况,对明显处置不当、可能危及性命者,有权要求重新处置或直接接管。此权仅在伤兵营范围内,且小子每次动用,必记录在案,呈报国公及营中主事校尉。”
帐内再次陷入寂静。这一次的寂静,比之前更加深沉。
颜白提出的,已经不是简单的请求,而是一套完整的、带有明显改革色彩的方案。尤其是第三条“巡查之权”,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