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只是陈述另一个事实。
尉迟敬德盯着他看了足足三息,那目光几乎要将他从里到外剖开。然后,这位以勇猛刚直著称的老将,缓缓点了点头,那动作带着千钧的分量。
“好一个职责所在。”他沉声道,随即提高了声音,确保帐内帐外都能听清,“颜白,你救了吾儿,便是尉迟家的恩人!此恩,某记下了!”
他大手一挥:“抬进来!”
帐外亲兵应声而入,两人一组,抬进三口更大的箱子。箱子打开,金光银光几乎晃花了人眼。一箱是码放整齐的金锭银锭,一箱是色彩绚丽的蜀锦绢帛,还有一箱则是各色玉佩、犀角等珍玩。
“这些,是某私人酬功。”尉迟敬德指着那些财货,语气不容置疑,“收下。”
帐内响起压抑的吸气声。潘折偷眼看去,心跳如鼓。这赏赐,丰厚得超乎想象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颜白身上。按照常理,此刻他应该躬身谢恩,感激涕零。
颜白的目光扫过那些耀眼的财货,眼神里没有贪婪,也没有故作清高的推拒,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。仿佛那些不是足以让人疯狂的财富,而只是几件无关紧要的物事。
他收回视线,再次看向尉迟敬德,然后,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他后退一步,整理了一下本已平整的衣袍,对着尉迟敬德,深深一揖。
“国公厚赏,小子愧领。”他的声音清晰而稳定,在寂静的帐内回荡,“然,金银易得,人命难救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灼灼,直视着尉迟敬德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。
“若国公真欲酬功,请允小子一请。”
帐内落针可闻。尉迟敬德浓眉微挑,脸上看不出喜怒:“讲。”
“请国公允我整顿此伤兵营。”颜白一字一句,声音不大,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,“建立一套救治规程,厘清职责,培训人手,改善营区卫生。使轻伤者速愈归队,重伤者得存性命,使更多将士,免于因救治不力而枉死沟壑!”
话音落下,帐内一片死寂。连尉迟宝琳都屏住了呼吸,怔怔地看着颜白挺直的背影。
整顿伤兵营?建立规程?培训人手?
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,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认知。伤兵营是什么地方?是消耗之所,是等死之地,是军中最不起眼、也最让人避之不及的角落。历来都是扔几个懂点草药的老卒,或者犯错的军医充数,何曾有过“整顿”?更遑论什么“规程”!
尉迟敬德的目光变得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