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然后准备清洁的温水，随时备用。赵五郎腿有伤，负责看顾炭火，保持帐内温度恒定。”

“是！”潘折挺起胸膛，脸上焕发出一种被赋予责任的光彩。他立刻开始低声向两人讲解起来，从如何打水、用什么皂角，到搓洗每个手指的步骤，一丝不苟。

颜白不再理会他们，注意力重新回到尉迟宝琳身上。他端起那碗温热的米汤，用木勺舀起极小的一勺，轻轻碰了碰尉迟宝琳干裂的嘴唇。

昏迷中的人，似乎对唇边的湿润有了本能反应。尉迟宝琳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嘴唇微微张开了一条缝隙。

颜白手腕稳定，将那一勺清汤缓缓倾入。米汤顺着喉管滑下，尉迟宝琳的喉结极其缓慢地滚动了一下。

一勺，两勺，三勺。

喂得很慢，每次只给一点点，防止呛咳。喂到第五勺时，尉迟宝琳的睫毛忽然剧烈地颤动起来，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。

颜白立刻停下动作，将碗勺交给旁边的潘折，自己则俯身更近，仔细观察。

尉迟宝琳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些，胸膛起伏明显。然后，在帐内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，他那双紧闭了一夜又半日的眼睛，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，睁开了一条缝隙。

最初是空茫的，映着帐顶模糊的阴影和透进来的、越来越清晰的灰白天光。瞳孔有些散大，对焦缓慢。那目光茫然地移动着，掠过帐顶，掠过炭盆模糊的红光，最终，一点一点，艰难地，落在了近在咫尺的颜白脸上。

他的嘴唇又动了动，这次，发出了一点极其微弱、近乎气音的声音。

“……疼……”

这个字，嘶哑，破碎，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，在颜白心中漾开一圈细微的、难以言喻的涟漪。

他伸出手，不是去号脉，而是轻轻覆在尉迟宝琳没有受伤的额头上。触手是温凉的汗意，高热确实退了。

“我知道。”颜白的声音很低，平静中带着一种经过漫长鏖战后特有的、沉静的疲惫，“但最疼的时候，已经过去了。”

尉迟宝琳的目光依旧有些涣散，却执着地停留在颜白脸上，那眼神深处，有什么东西在艰难地凝聚，从纯粹的痛苦和茫然中，挣扎出一丝微弱的、属于“认知”的光亮。

帐外，天色终于彻底挣脱了墨色的统治，一种清冷的、鱼肚白般的光，漫过营地的栅栏和帐篷，也透过帐布的缝隙，斜斜地照了进来，落在颜白沉静的侧脸上，落在他依旧沾着血污和汗渍的衣袍上。

光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