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仅仅是维持尉迟宝琳生命的药物和营养。他需要建立一套更可靠的流程。煮沸消毒的器具需要专用，清洁的敷料需要大量储备，甚至需要规划出一个相对洁净的换药区域。潘折一个人不够，他需要更多手脚麻利、胆大心细，并且愿意相信他这套“离经叛道”方法的人。

思绪像水银一样流动、铺展。他将注意力再次集中到系统界面，调出过去十几个时辰的生命体征记录，开始进行更细致的对比分析。高烧的峰值曲线、心率变异性的趋势、伤口观察记录的对比……每一项数据，都在他脑中拆解、重组，勾勒出病魔退却的路径和速度。

这是一种孤独的运算，一种与现代文明彻底割裂后，仅凭自身知识与意志，在蒙昧的荒原上进行的、精密而冷酷的推演。没有同行可以讨论，没有仪器可以辅助，只有他自己，和这片沉默的蓝光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帐帘再次被掀开，潘折端着一个冒着丝丝热气的陶碗进来，碗里是澄澈的米汤。他身后，还跟着两个年轻士卒，抬着一小筐用沸水煮过、又在炭火边烘得半干的细麻布。两人脸上带着好奇和些许紧张，放下东西，就垂手站在一旁，目光忍不住往榻上瞟。

“校尉，布巾按您昨日吩咐的，煮过烘干了。米汤也好了。”潘折汇报，语气比出去时平稳了许多，甚至带着点隐隐的、执行命令后的踏实感。

颜白看了一眼那筐洁白的布巾，点了点头。“很好。”他指了指矮几旁的空地，“东西放这里。你们，”他看向那两个年轻士卒，“叫什么？原先在何处当值？”

两人连忙躬身。一个略高些的抢先道：“回校尉，小的叫陈五，原是辎重营看管药材库的杂役。”另一个稍矮，但眼神灵活，接口道：“小的赵五郎，是前营刀盾手，前日腿上挨了一下，不重，孙医官让歇着，潘哥说您这里需要人手，我们就来了。”

颜白目光扫过两人。陈五手指粗糙，但收拾东西的动作有条理；赵五郎虽然带着伤，但站姿依旧挺直，眼神里除了好奇，还有一股子军卒特有的、对命令的服从性。

“留下可以。”颜白的声音依旧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晰，“但有几条规矩，必须记住。第一，进此帐前，必须用皂角净手，指甲缝也要洗净。第二，未经允许，不得触碰尉迟校尉及帐内任何器物。第三，所见所闻，不得外传。能做到吗？”

陈五和赵五郎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郑重。他们齐声道：“能！”

“潘折，”颜白转向自己的第一个助手，“你带他们熟悉流程。先教净手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