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，比刚才的授权更沉重，也更滚烫。它意味着，尉迟敬德看到的，不仅仅是一个儿子被救活的奇迹，他看到了这“奇迹”背后，可能改变一场战争、甚至一个时代伤亡规律的力量。他问的不是“能不能再救一个尉迟宝琳”，他问的是“能不能让成千上万个无名士卒，多一分活下来的机会”。

机会与责任，像两座同时倾覆的山岳，轰然压在颜白肩头。

帐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。潘折的呼吸声变得粗重，他看向颜白，眼神里充满了紧张与某种炽热的期待。

颜白沉默了片刻。他需要谨慎，这不是夸口的时候。现代战地医疗体系的建立，依赖的绝不仅仅是几个超越时代的知识点，它需要严格的操作流程，需要基本的无菌观念，需要服从命令的助手，需要相对可靠的药物和器械供应。在唐代，每一样都是挑战。

但，不能说不能。

他缓缓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异常清晰：“回禀国公，此法欲行，需三事。”

校尉眼神微凝：“哪三事？”

“其一，需人手。非寻常杂役，需心灵手巧、胆大心细、能严守章程令行禁止之人。至少五到十人，为首者需沉稳可靠。”颜白语速平稳，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推演过无数次的方案，“其二，需器物。大量洁净沸水，充足布料以供蒸煮消毒，锋利小刀、缝针需反复锻打打磨以尽可能光洁，烈酒……越多越好。”

“其三，”他看向校尉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“需严令。章程即军令，洗手、煮沸、清创步骤，不得有丝毫折扣。凡入选者，须立军令状，违者，依律惩处，绝不姑息。”

他没有说“能”或“不能”，他只说了“需要什么”。而提出这些具体、甚至苛刻的条件，本身就是一种自信——只要满足这些，我就能做到。

校尉静静地听着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，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细微的亮光，像暗夜中火星一闪。他似乎在掂量这些要求的份量，以及背后代表的可能。

良久，他缓缓点头：“某，会将颜校尉所言，一字不漏，回禀国公。”他没有做出任何承诺，但这句话本身，已是一种态度。

他后退一步，抱拳：“少将军，便继续劳烦颜校尉了。某即刻返回中军复命。”

“校尉慢走。”

校尉转身，掀帘而出。阳光随着帘幕的晃动泼洒进来，又迅速收敛。脚步声逐渐远去，最终消失在营地的嘈杂声中。

帐内重新安静下来。

颜白站在原地，没有立刻坐下。他望着那微微晃动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