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帘,望着帘外被阳光照得发白的土地。胸腔里,某种沉甸甸的东西在生长,那不是喜悦,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、混合着巨大压力与同样巨大使命感的灼热。
舞台,不再仅仅是这个隔离的营帐了。尉迟敬德的问题,已经为他推开了一扇门,门后,是呻吟遍野的伤兵营,是无数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唐军士卒。
潘折小心翼翼地靠近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:“校尉,国公他……这是要让我们……”
“不是让我们,”颜白打断他,转过身,目光落在潘折年轻而充满热忱的脸上,“是给了我们一个机会。一个可能救很多人的机会。”
他走回案几后,却没有坐下,手指拂过那卷厚厚的木牍。“但机会,从来与危险并存。接下来要做的,每一步都不能错。”他抬眼,看向潘折,“潘折,你怕吗?”
潘折挺直了脊背,脸上那点稚气被一种罕见的坚毅取代:“不怕!校尉,您让我做什么,我就做什么!刀山火海,我也跟着!”
颜白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可知,为何我每次动手前,必令你反复洗手,器具必以沸水煮过?”
潘折愣了一下,老实回答:“起初不知,只觉得校尉规矩严。后来看了少将军……看了那些没这么做的伤口……我猜,是不是那些看不见的‘秽气’,其实怕热怕净?”
“差不多。”颜白没有深入解释细菌理论,那太遥远,“记住,这不是玄虚,这是保命的铁律。从现在起,你要学的第一课,就是这‘洗手’、‘煮沸’、‘清创’的章程。它不是一件事,是三件,环环相扣,缺一不可。”
他走到帐角,那里放着铜盆和水罐。“过来。”
潘折连忙跟上。
颜白示意他伸手,然后提起水罐,将清水缓缓浇下。“手腕,手心,手背,指缝,指甲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示意潘折揉搓,“每一个角落,都要洗到。洗一遍,冲净,再来一遍。日后若有条件,洗前还需以毛刷蘸皂角,仔细刷洗。”
水流哗哗,潘折学得极其认真,仿佛这不是洗手,而是某种神圣的仪式。
“煮沸,不只是把东西丢进滚水。”颜白拿起一把用过的小刀,“要持续沸腾至少一刻钟。水要足,要淹没所有器物。取出时,不可再用手直接触碰使用部位,需以蒸煮过的布巾包裹。”
他放下刀,又指向尉迟宝琳腹部的绷带:“清创,便是你之前见我做过的。但你要记住顺序:先以烈酒擦拭周围皮肤,再由外向内,清理腐坏失活的组织,动作要轻,但决心要狠。最后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