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，和呼吸次数一起记下来。”

他将最基础的监护技能，拆解成他们能理解、能执行的动作。这不是高深的医术，却是维系生命的第一道警戒线。

潘折和李鱼学得极其认真，手指笨拙却坚定地寻找着那生命的搏动。帐内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，和两人压低声音计数的细微声响。

颜白退开两步，背靠着支撑帐篷的木柱，缓缓滑坐在地上。极度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，几乎要将他淹没。但他不能闭眼，目光依旧锁在榻上那起伏的身影上。

他知道，这一夜还很长。高热的反复，可能出现的并发症，有限的药物和观察手段……每一刻都是与死神的拉锯。而他，必须站在最前面，用这具疲惫的身体和来自另一个时代的、并不完备的知识，守住这条防线。

帐外，泾阳大营的夜晚真正降临了。巡夜的火把光影在远处流动，刁斗声穿透寂静的夜空，悠长而苍凉。更远处，伤兵营的方向，隐约还有压抑的呻吟随风飘来，断断续续，像这片土地永不愈合的创口，在夜色里低声呜咽。

颜白听着那些声音，听着帐内两个年轻人认真却生涩的计数声，听着尉迟宝琳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。他慢慢闭上眼睛，不是休息，只是让视觉暂时关闭，将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听觉上，集中在那一线微弱却顽强的生命迹象上。

指尖无意识地蜷缩，触碰到腰间硬物——那是仅剩的、用油纸小心包好的磺胺粉。

夜还深，路还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