疑。他身后的人群也骚动起来，交头接耳。

“看就看！怕你不成！”王老五梗着脖子，但气势已不如先前那般足。他回头点了两个平时关系铁、胆子也大的老兵，“张魁，李栓子，跟俺进去！”

颜白侧身，做了个请的手势：“潘折，带路。”

潘折深吸一口气，努力挺直脊背，走到前面，掀开了那顶被无数道目光死死盯着的营帐帘幕。一股混合着药味、血腥味和某种清淡消毒气味的空气飘散出来。

王老五带着张魁、李栓子，带着满脸的戒备和豁出去的决心，大步走了进去。帘幕落下，隔绝了外面所有窥探的视线。

帐内光线昏暗，适应了片刻，三人才看清里面的情形。尉迟宝琳躺在简易的木榻上，身上盖着薄被，面色依旧苍白，但嘴唇已有了些许血色，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绀紫。他的胸膛随着呼吸平稳地起伏，虽然缓慢，却规律有力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裸露的、包扎着干净白布的上腹，那里微微隆起，但并无骇人的血迹渗出。

颜白走到榻边，示意潘折记录。潘折立刻拿起炭条和黄麻纸。

“每半个时辰记录一次。”颜白指着纸上的符号，对王老五三人简单解释，“短横，体温；圆圈，呼吸；叉号，创口。从昨夜至今，体温在缓慢回升，”他的手指划过那一列短横，“呼吸杂音已消，趋于平稳，”又划过圆圈，“创口今晨换药，可见新肉芽萌生，无脓液。”

他的解说平实，没有任何夸张，只是陈述那些简陋符号所代表的事实。王老五三人凑近了看，他们不识字，但那些重复出现的短横和圆圈，以及颜白手指划过的轨迹，却形成了一种直观的、难以辩驳的趋势。

张魁忍不住低声问：“郎将……真能活？”

“生机已有七成。”颜白的回答依旧冷静，“但未过七日，创口愈合、脏腑复原之前，仍不可大意。”

王老五没说话，他死死盯着尉迟宝琳的脸，又看向那卷记录，最后目光落在颜白身上。这个年轻医官的脸上，有着明显的疲惫，眼底有淡淡的青黑，但那双眼睛却清澈而镇定，没有半分心虚或闪烁。帐内的一切，干净、有序，甚至有种奇异的、让人心神不自觉沉静下来的氛围，与他想象中邪术作法的阴森诡谲截然不同。

他胸中的那股被煽动起来的怒火和怀疑，像撞上了冰山的潮水，迅速退去，留下一种空落落的尴尬和一丝后知后觉的惊悸。若尉迟郎将真因此法得活……那他们今日的聚众逼问，成了什么？

颜白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，淡淡道：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