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被惊扰的马蜂。
他走出营帐的阴影,踏入那片白得刺眼的光里。
校场边缘,黑压压地聚着一群人。粗布军服,晒得黝黑的面孔,一双双眼睛在日光下闪烁着复杂的光——有毫不掩饰的敌意,有浓重的好奇,有随大流的亢奋,也有少数几道带着犹豫和观望。人群前方,站着一个身材敦实、满脸络腮胡的老兵,正是王老五。他双臂抱胸,下巴扬起,目光像两把淬了火的钩子,直直钉在颜白身上。
当颜白的身影完全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,那嗡嗡的声浪骤然一低,随即又猛地拔高,变得更加尖锐。
“出来了!就是他!”
“颜白!你把尉迟郎将怎么了?!”
“剖腹取箭?闻所未闻!定是用了什么巫蛊之术!”
“交出尉迟郎将!我们要亲眼看看!”
声浪如潮,裹挟着唾沫和热浪,扑面而来。潘折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,脸色更白了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。
颜白停下脚步,就站在自己营帐前那片小小的空地上,与校场边缘的人群隔着十几步的距离。他没有试图提高声音压过那些喧哗,只是静静地站着,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一张张激动或愤怒的脸。他的沉默,像一块投入沸水的冰,让最前排几个叫得最响的军士,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去,面面相觑。
王老五见状,重重地哼了一声,向前踏出一步,声若洪钟:“颜医!俺们这些粗人,不懂你们读书人那些弯弯绕!俺只问你,尉迟郎将现在到底如何?你昨日在辕门前,当众剖开他的肚子,这可是千百年来都没有过的事!如今帐门紧闭,除了你和这小学徒,谁也不让进!你叫俺们如何不疑心?莫不是……人已经没了,你在里面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?!”
这话极其诛心,瞬间又点燃了人群的怒火。几声更响的附和炸开。
颜白等这波声浪稍歇,才开口。他的声音不高,却奇异地穿透了残余的嘈杂,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:“王队正,诸位同袍。尉迟校尉伤势极重,箭镞入腹,伤及肠腑,腐毒已生。若按常法,十死无生。昨日剖腹,是为取出箭镞,剔除腐肉,争那一线生机。此事,鄂国公在场,赵司马亦已知晓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王老五脸上:“至于尉迟校尉现下状况,口说无凭。王队正既然心存疑虑,不妨亲自入帐一观。你可选两位信得过的兄弟同行。是生是死,是好是坏,眼见为实。”
这话一出,人群顿时一静。王老五显然没料到颜白会如此直接,愣了一愣,眼中闪过一丝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