粘稠带血分泌物从口鼻中涌出。颜白立刻用布巾接住,同时轻轻拍打他的后背。咳嗽是痛苦的,但也是保护性的反射,能帮助清除呼吸道深处的异物。
这阵剧烈的咳嗽持续了十几声,才渐渐平息。尉迟宝琳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,瘫软在被褥上,但脸上的青紫色,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一些,呼吸虽然依旧急促,却不再是那种吸不进气的窒息状态。
帐内,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,和尉迟宝琳渐渐平稳下来的、带着湿啰音的呼吸声。
油灯的火苗重新稳定下来,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,拉得很长。
颜白缓缓直起身,感觉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,紧贴着皮肤,一片冰凉。他看了一眼碗里那些带血的分泌物,又看了看尉迟宝琳虽然依旧危重、但暂时脱离了最紧急窒息风险的脸,长长地、无声地吐出一口气。
这一关,暂时闯过去了。
但危机远未解除。感染、休克、可能的肺部并发症……任何一项都足以致命。今夜,注定漫长。
潘折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,看着颜白,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。刚才那一刻,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神擦肩而过的寒意,也看到了颜白在电光石火间做出的、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决断和操作。那些动作,没有犹豫,没有解释,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、精准的应对。
颜白没有看潘折,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尉迟宝琳身上,声音因为刚才的紧张而有些沙哑:“继续观察。注意呼吸,注意伤口。天快亮的时候,是最危险的时候。”
潘折用力点头,挣扎着爬起来,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。他的目光,比之前更加专注,也更加复杂。
颜白坐回胡凳,再次闭上眼睛。疲惫像潮水般涌来,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。他的耳朵,依旧竖着,捕捉着每一次呼吸的韵律,等待着下一次可能到来的挑战。
帐外,东方的天际,墨色深处,似乎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鱼肚白的痕迹。
夜将尽,而生死之搏,仍在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