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抑到极致的、倒抽冷气的声音。那声音很轻,却因为人数众多,汇聚成一片低沉的、令人心悸的嗡鸣。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那簇蓝火,目光里充满了惊骇、不解,还有深深的畏惧。在大多数人朴素的认知里,火应是温暖而明亮的橘红或黄色,这种冰冷、幽蓝的火焰,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妖异感。
连棚侧的王猛和录事参军,瞳孔都骤然收缩。张医官更是脸色一白,嘴唇翕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被身边同僚死死拉住。
颜白对这一切恍若未闻。
他的世界,在蓝色火焰燃起的刹那,骤然收缩。棚外的喧嚣、人群的目光、王猛的焦灼、老军医的鄙夷……所有这些嘈杂的、沉重的、令人窒息的外部压力,像潮水般迅速褪去。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,却又异常专注。
他听见的,是酒精灯火焰稳定的呼呼声,是尉迟宝琳微弱而急促的呼吸声,是潘折因为紧张而略显粗重的鼻息。
他看见的,是木台上尉迟宝琳灰败的脸,是那处黄绿色脓渍的伤口轮廓,是器械台上每一件工具精确摆放的角度和反光。
他感觉到的,是手中柳叶刀那冰冷而熟悉的触感,是自己呼吸的节奏,是心跳在胸腔里平稳而有力的搏动。
一种奇异的、冰冷的平静,如同深潭之水,缓缓漫过他的四肢百骸,淹没了最后一丝属于“颜白”这个个体的紧张和杂念。剩下的,只有纯粹的技术、清晰的步骤、以及眼前这个亟待解决的“问题”。
他拿起那柄最薄、刃口近乎透明的柳叶刀,将刀尖部分,平稳地移向酒精灯那幽蓝的火焰。
刀锋触及火焰的瞬间,发出极其细微的“滋滋”声。金属被迅速加热,反射出一点跳跃的、冰冷的寒芒。那寒芒在蓝色火焰的映衬下,仿佛拥有了生命。
颜白的手很稳,没有丝毫颤抖。他让刀锋在火焰上缓缓移动,确保每一个可能接触创面的部分都经过灼烧。这个过程不长,但在死寂的棚内,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,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灼烧完毕,他将刀移开,等待那灼热的金属稍稍冷却到合适的温度。刀锋在空气中泛着淡淡的青烟。
然后,他转向潘折。
“麻醉汤剂,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得如同冰棱碎裂,在这极致的寂静中,传入棚内每一个人的耳中,“灌服。”
潘折一个激灵,连忙上前。他一手轻轻托起尉迟宝琳的后颈,另一手将陶碗凑到那干裂的唇边。碗沿碰到牙齿,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深褐色的药汁,顺着尉迟宝琳无意识微张的嘴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