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尘土,扬起细微的烟尘,在晨光中形成一道道斜斜的光柱。旗杆上的军旗猎猎作响,那声音在绝对的寂静里,显得格外突兀而响亮。
王猛深吸一口气,向前踏出一步,站到了棚口边缘。他魁梧的身形挡住了部分光线,在地上投下浓重的阴影。他环视一周,目光如刀,扫过每一张或好奇、或惊疑、或冷漠的脸。
“众军听真!”他的声音如同炸雷,在寂静的校场上空滚过,带着沙场宿将特有的、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台上之人,乃我泾阳大营校尉,尉迟宝琳!身中突厥毒箭,邪毒入腹,危在旦夕!常规之法,已无回天之力!”
他顿了顿,让每一个字都沉入人心。
“今有医卒颜白,禀承非常之法,欲行剖腹清创之术,以求一线生机!”王猛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,“此术凶险,亘古未有!成败生死,各安天命!某与录事参军在此见证,施术期间,任何人不得喧哗、不得干扰、不得近前!违令者,军法从事!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如同重锤砸地。
校场上,连风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只有那面军旗,还在不知疲倦地翻卷着。
王猛说完,后退一步,重新站回录事参军身边。他胸膛起伏,额角青筋隐隐跳动。录事参军微微侧头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:“王校尉,话已出口,再无回头路了。”
王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某知道。”
所有的目光,所有的压力,此刻终于毫无保留地、完完全全地落在了颜白身上。
他成了这巨大寂静漩涡的中心。
颜白没有看任何人。他转身,走向器械台。台上,那些经过反复煮沸的器械整齐排列着:大小不一的柳叶刀、镊子、探针、缝合用的弯针和肠线,还有几个干净的陶罐。最显眼的,是那盏特制的、带着细长壶嘴的铜制酒精灯,以及旁边一小罐提纯过的、气味刺鼻的“烈酒”。
他拿起火折,轻轻一吹,橘红的火苗跳跃起来。
然后,他将火苗凑近酒精灯的灯芯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轻响。
幽蓝色的火焰,从灯芯顶端升腾而起。那火焰的颜色纯净而诡异,不像寻常柴火的橘黄,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蓝,边缘跳跃着细微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淡黄。它在无风的棚内稳定地燃烧着,发出极其微弱、却清晰可闻的“呼呼”声。
这簇蓝色的火,在晨光熹微的棚内,显得如此突兀,如此……不属于这个世界。
棚外的人群,响起一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