位老军医面面相觑，一人长叹一声：“老夫……行医数十载，未曾闻此术。不敢妄言，但……但颜校尉所言，确有一丝道理。若真能……唉！”另一人则紧闭双眼，不再说话。

录事参军点了点头，目光最后落在颜白身上。

“颜校尉，”他声音平稳，却带着一种最终裁决的意味，“辕门施术，非同小可。某需与王校尉单独商议片刻。你且在此稍候。”

说完，他对王猛使了个眼色，两人一前一后，掀开帐帘，走进了帐外浓重的夜色里。

帐内，只剩下颜白、三位沉默的医官、角落里的潘折三人，以及草席上命悬一线的尉迟宝琳。

夜风从帐帘缝隙钻入，带来刺骨的寒意。颜白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他能感觉到背后潘折三人投来的、混合着恐惧、担忧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的目光。也能感觉到三位老医官那复杂难明的注视。

但他没有回头。
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尉迟宝琳，看着那张因高热和痛苦而扭曲的年轻脸庞，看着那被脓液浸透的敷料。

帐外的风声似乎更紧了。隐约能听到录事参军和王猛压得极低的、急促的交谈声，断断续续，听不真切。那声音像暗流，在寂静的夜里涌动，决定着接下来的方向。

颜白缓缓吸了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胸腔里那颗心，跳得平稳而有力。

他知道，无论帐外那场商议的结果如何，从他提出“辕门公开”这四个字开始，他就已经踏上了一座没有退路的独木桥。

桥下，是万丈深渊。

桥的那头，是迷雾笼罩的、未知的彼岸。

而他，必须走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