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帘掀开的刹那,一股更深的寒意裹挟着帐外压低的交谈声,像潮水般涌了进来。
颜白没有回头,但他能感觉到身后那几道目光的重量——潘折的紧张,三位老医官复杂的审视,还有尉迟宝琳在昏迷中无意识的、滚烫的呼吸。这些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脊梁上,却让他的站姿更加笔直。
录事参军和王猛一前一后走了进来。前者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眼睑下浓重的阴影,暴露了方才那场短暂却激烈的权衡。王猛则不同,他的目光像刀子,先扫过榻上气息奄奄的尉迟宝琳,然后死死钉在颜白脸上,那里面翻涌着孤注一掷的狠厉,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焦躁。
帐帘落下,隔绝了外面大部分声响。油灯的火苗被带进来的风扯得晃了晃,光影在每个人脸上跳跃,明暗不定。
“颜校尉。”录事参军开口,声音比之前更沙哑,也更沉。他没有走向主位,只是站在帐门附近,与颜白隔着几步的距离。这个位置很微妙,既不显得居高临下,又保持着某种随时可以抽身的余地。“方才,我与王校尉议了。”
颜白转过身,面向他们。火光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,鼻梁挺直,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。“参军请讲。”
“你提的法子,”录事参军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每一个字的分量,“辕门之前,公开施术。此法……前所未有,骇人听闻。”
王猛忍不住插话,声音压得极低,却像闷雷:“参军!宝琳他等不得了!方才张医官又探过脉,邪毒已入心脉,再拖下去,神仙难救!”
录事参军抬手,止住了王猛后面的话。他的目光依旧锁着颜白,那目光里没有愤怒,没有质疑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。“颜校尉,某只问你一句。”他向前踏了半步,油灯的光恰好照亮他眼底深处那一点锐利的光,“你有几成把握?”
帐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连尉迟宝琳那粗重痛苦的呼吸声,似乎都微弱了下去。潘折屏住了呼吸,三位老医官也停止了低语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颜白身上。这个问题,像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刀,终于落了下来。
颜白沉默了片刻。
这沉默不长,却让帐内的空气凝滞得几乎能拧出水来。他能感觉到王猛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焦灼目光,也能感觉到录事参军那不动声色却重若千钧的等待。他缓缓吸了一口气,胸腔里那颗心,跳得依旧平稳。
“在此时此地,”颜白开口,声音清晰,没有任何修饰,也没有任何夸大,“以我所能调动的器械、药物、人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