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知道了?在这个敏感的时刻?
“所以,”王猛盯着颜白的眼睛,那目光锐利得像要剖开他的所有伪装,“只要你还有一成把握,上面默许你一试。”
一成。这个数字比颜白白日里说的三成更低,却更真实,更冷酷。它不是医者的估计,而是政治权衡后所能接受的、最低限度的“希望”门槛。
“但是,”王猛话锋一转,语气陡然加重,带着铁石般的冷硬,“你必须拿出一个方案。一个即便失败了,也能让所有人——朝中御史、军中同僚、还有那些等着看笑话、或者想借此生事的人——统统闭嘴的方案。”
让所有人闭嘴。
这句话像一道冰冷的闪电,劈开了颜白心中那团因疲惫和无力感而生的迷雾。他一直在思考如何救人,如何应对技术上的难题,却下意识地回避了那个更庞大、更狰狞的怪物——人心与舆论的围剿。
王猛看着他瞬间凝住的眼神,知道这话点到了要害。他向前微微倾身,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成了气音:“颜校尉,你是个聪明人。救活了,万事皆休,你便是功臣,是奇人。救不活……光有担责的勇气不够。你得有个‘说法’,一个即便人没了,也能保住你性命、至少不牵连太广的‘说法’。否则,鄂国公的怒火,朝中的物议,你一个人扛不住,我们也未必扛得住。”
棚内只有火炉上陶罐里水沸的咕嘟声,单调而持续。潘折三人在角落屏住了呼吸,冷汗浸湿了后背。
颜白沉默着。王猛的话,剥开了那层温情或义气的伪装,露出了底下冰冷残酷的规则。这不是一场单纯的医疗冒险,这是一场赌上性命、前途、甚至可能牵连更多人的政治表演。他需要观众,需要证人,需要将整个过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,需要让所有潜在的指责者,从一开始就失去躲在暗处放冷箭的余地。
一个近乎疯狂的计划轮廓,在他脑海中迅速清晰、凝聚。
他缓缓抬起头,眼中的迷茫和疲惫如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冷静锐光。
“王校尉,”颜白开口,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我需要一个地方。一个足够开阔,能让全军将士,至少是各营军官、医官、录事参军,所有相关人等,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地方。”
王猛眉头一皱:“何处?”
“辕门。”颜白吐出两个字,“辕门前的空地。我要在那里,当众为尉迟小将军清创疗伤。”
“什么?!”王猛瞳孔骤缩,即使以他的定力,也差点低呼出声。辕门?当众?剖割人体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