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简直是……骇人听闻!
“唯有如此,”颜白迎着他震惊的目光,一字一句道,“过程透明,众目睽睽。用了什么药,使了什么器具,如何下手,每一步都摆在明处。成,则奇迹公之于众,流言不攻自破。败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败,则是我颜白学艺不精,当众失手,罪责在我一身,过程人人可见,无人能诬我怠慢、藏私、或用了什么邪术。要杀要剐,皆由公论。这,算不算能让‘所有人闭嘴’的方案?”
王猛死死盯着他,胸膛微微起伏。他没想到颜白竟敢提出如此极端、如此匪夷所思的方案。这已不仅仅是冒险,这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,赌的是绝处逢生,要么一举成名,要么万劫不复。
但仔细一想,这疯狂的计划背后,却有着冷酷的逻辑。公开,意味着责任明晰,也意味着压力均摊。所有质疑者都将成为见证者,无论结果如何,事后都难以再翻旧账。这确实是一个……能让上面放心,也能堵住悠悠之口的办法。
只是,这需要何等的自信,或者说,何等的绝望,才能做出这样的决定?
良久,王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眼中的震惊逐渐化为一种复杂的审视。“你……当真敢?”
“不敢,就不会站在这里。”颜白道,“请王校尉转告上面,若同意此方案,明日清晨,我便去中军帐请令。若不同意……”他笑了笑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决绝,“那今日之言,便当颜白从未说过。该如何,便如何。”
王猛深深看了他一眼,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刻进脑子里。最终,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重重一点头,转身,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掀帘而出,融入浓重的夜色里。
布帘落下,棚内重新被昏黄的灯光和炉火的热气填满。但空气已然不同,多了一种绷紧的、引而未发的张力。
颜白走回案边,看着跳跃的灯焰。那小小的火苗在他漆黑的瞳仁里燃烧,倒映出一片孤注一掷的炽亮。
计划已定,再无退路。
他需要一场公开的“审判”,审判的既是尉迟宝琳的生死,也是他自己选择的这条道路。而法官,将是这泾阳大营里的数千双眼睛。
“继续准备。”他没有回头,对角落里仍处于震撼中的三人说道,声音平静无波,“天亮之前,清单上的东西,一件都不能少。”
潘折用力咽了口唾沫,握紧了手中的磨石。张二牛和李栓子对视一眼,也默默回到了自己的位置。火炉上的水,依旧不知疲倦地沸腾着,蒸腾起白色的雾气,模糊了简陋棚屋内,那一张张凝重而专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