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颜白终于抬眼,目光扫过三人,“清创之后,若创口太大,需要缝合,帮助愈合,减少感染。”他说得平静,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,却让李栓子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
“另外,我需要一个‘吸引器’。”颜白在纸上画出一个简陋的图形,像是一个拉长的葫芦,一端开口,另一端连接细竹管。“用完整的猪尿脬或者羊的膀胱,洗净,晾干,扎紧一端,留一小口接竹管。竹管要细,内壁光滑,头端开几个小侧孔。清创时,用它吸出深处的脓液和污血。”
这想法超出了三人的理解范围,他们看着那古怪的图形,面面相觑。
“最后,酒。越多越好,要最烈的。不是喝,是用来冲洗伤口,消毒器具。”颜白放下炭笔,将写满的麻纸推过去,“照单准备,天亮之前,必须齐备。”
潘折接过麻纸,手指有些发颤。清单上的每一样东西,都指向一个他们无法想象、却又不得不面对的血腥过程。“师父,”他声音干涩,“王校尉他们……真的会让我们动手?中军帐里不是……”
“他们吵他们的。”颜白走到火炉边,看着陶罐里翻滚的水汽,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侧脸。“但有人,还没放弃希望。哪怕只有一线,我们也得抓住。这不是为了讨好谁,是为了帐里躺着的那个人,他还有气。”
就在这时,布帘外传来极轻微的、几乎被风声掩盖的脚步声,停在门外。接着,是两下间隔均匀的轻叩。
棚内瞬间安静下来。张二牛和李栓子下意识地握住了身边的棍棒。颜白抬手示意他们放松,自己走到门边,掀开布帘一角。
帐外站着王猛。他没穿甲胄,只着一身深色常服,高大的身影几乎融进夜色里,只有一双眼睛,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慑人。他独自一人,没有带亲兵。
“颜校尉,借一步说话。”王猛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夜风的寒意。
颜白侧身让他进来。王猛踏入这狭小空间,目光迅速扫过棚内的三人,以及案上那张墨迹未干的清单,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潘折三人立刻低下头,退到角落,大气不敢出。
王猛也不废话,直接走到颜白面前,两人相距不过三尺。他身上的气息带着冷铁和皮革的味道,还有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。
“上面的意思下来了。”王猛开门见山,声音依旧低沉,却字字清晰,砸在寂静的空气里。“鄂国公悲痛,但更不愿放弃独子任何一丝生机。陛下……亦有耳闻。”
最后四个字,让颜白心头微微一震。李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