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器具:几个大小不一的陶罐,几把在不同火候下反复烧灼打磨过的小刀和镊子,一捆洗净蒸煮过的麻布,还有一小坛浓度不高的酒。
他逐一检查。刀锋是否足够锋利,镊子尖端是否对齐,麻布是否干燥洁净。动作一丝不苟,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一场生死攸关的手术,而是一次寻常的练习。
但指尖触碰那些冰凉金属时,细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内心的波澜。三成。这个数字像一块冰,沉在胃里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在没有抗生素、没有无菌环境、没有现代监测设备的条件下,对抗已经形成的败血症,三成可能都是一种乐观的估计。
系统光幕在意识中无声展开,那些红色的警告文字再次浮现,冰冷而刺目。
【警告:宿主当前医疗条件与目标伤情严重不匹配。强行实施清创引流术,患者术中死亡概率超过40%,术后感染失控概率超过70%。综合评估,救治成功率低于15%。建议放弃。】
15%。比他对王猛说的三成,还要低一半。
颜白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中是熟悉的草药和淡淡腐败的气味。放弃吗?明哲保身,告诉所有人自己无能为力,然后看着尉迟宝琳在几天内高烧、昏迷、器官衰竭而死?那样,他或许能暂时安全,但某些东西,可能也就此死去了——不仅仅是尉迟宝琳的生命,还有他内心深处,那个穿越时空依然不肯熄灭的、属于医者的火种。
“师父。”潘折的声音在布帘外响起,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,“东西都备好了,张二牛和李栓子也到了,在外面候着。”
颜白睁开眼,眼底那点波澜已经平息,重新变得沉静如深潭。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布帘掀开,张二牛和李栓子走了进来。两人显然已经知道了即将面对什么,脸色都有些发白,但腰杆挺得笔直,目光尽量显得坚定。他们看到颜白正在用酒液反复擦拭双手,直到皮肤微微发红。
“校尉。”两人抱拳。
颜白没有回头,继续着手上的动作,声音平静地传来:“怕死吗?”
张二牛喉结滚动:“……怕。”
“怕见血,怕见脓,怕见人活生生疼死在自己眼前吗?”
李栓子咬了咬牙:“……也怕。”
“那就记住这种怕。”颜白转过身,湿漉漉的双手在晨光中泛着微光,他的目光清澈而锐利,看进两人眼底,“记住它,控制它,但别让它吞了你们的手和眼睛。等会儿在里面,你们的怕,小将军的命,都系在我手上。而我,需要你们的手稳如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