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字,他说得很慢,很清晰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担全责?这意味着什么,每个人都清楚。尉迟宝琳若死,颜白恐怕不止是前程尽毁。
王猛盯着他,虬髯下的脸颊肌肉微微抽动。他没想到颜白会如此直接,甚至主动将最坏的结果揽到自己身上。这不像推诿,更像……一种孤注一掷的担当。
录事参军眉头紧锁,低声道:“颜校尉,兹事体大,你可知……”
“参军,我知。”颜白打断他,目光却看向东方那片如血的朝霞,“医者之道,有时便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。小将军生机未绝,我便不能袖手。但我也必须把话说明白——这不是仙法,没有十成把握,只有三成机会,搏那七分死中的三分生。”
“三成……”王猛咀嚼着这个数字,眼神复杂。营中最好的医官连一成都不敢说。三成,低得让人绝望,却又高得让人无法放弃。
他猛地抬头,眼中血丝更重:“你需要多久准备?”
“一个时辰。”颜白道,“一个时辰后,开始清创。成败……在天,更在人。”
“好!”王猛低吼一声,像是下了某种决心,转身面向台下军士,声如洪钟,“都听清楚了!颜校尉愿以己身前程性命为赌,搏小将军一线生机!一个时辰内,他所需要的一切物事,各营需全力配合,不得有误!违令者,军法从事!”
命令如山,迅速传开。人群开始骚动,各级军官领命而去,火把被更急促地移动,整个营地像一部突然加速的机器,围绕着那个“三成”的希望运转起来。
颜白走下木台。潘折立刻迎了上来,脸色发白,嘴唇紧抿,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块为尉迟宝琳降温的湿布。“师父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怕了?”颜白问,脚步未停,朝着伤兵营方向走去。
潘折用力摇头,又点点头,最终低声道:“……怕。但更怕……什么都不做。”
颜白看了他一眼。这个年轻的助手,手还在微微发抖,但眼神里除了恐惧,确实还有别的东西——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生出的、近乎执拗的专注。
“去把我们之前准备的那些工具再检查一遍,煮沸,晾凉。”颜白吩咐道,“另外,叫张二牛和李栓子过来,他们手稳,胆气也够。”
“是!”潘折应声,转身跑开。
颜白独自走回伤兵营。棚区比往日安静了许多,伤兵们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凝重气氛,呻吟声都低了下去。他走进自己那间用粗布隔出的小小“诊疗区”,里面摆放着一些简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