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制备出的、最接近“抗菌药”的产物。效果未知,剂量凭经验估算,风险巨大。
但他只有这个了。
他直起身,将瓷瓶小心收进怀中。然后,他看向已经准备好的器械——煮沸消毒过的小刀、镊子、竹管、麻线;看向叠放整齐的干净麻布;看向那罐蒸馏过的烈酒;看向站在一旁、手洗得发红、神情紧张的张二牛和李栓子。
最后,他看向潘折。
年轻的士卒脸上有汗,眼神里有恐惧,但更多的是某种被点燃的、近乎虔诚的专注。他朝颜白用力点了点头。
颜白也点了点头。
他转身,朝棚外走去。
晨光洒满营地,辕门前空地上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。火把和灯笼在晨光中依然亮着,与天光交织成一片奇异的光影。空地中央,一个简易的木台已经搭好,上面铺着干净的草席。
录事参军和王猛站在台侧,脸色凝重。
颜白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,走向那个木台。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背上,灼热、冰冷、好奇、怀疑……像一场无声的审判。
他踏上木台,站定。
怀里的瓷瓶贴着胸口,传来微微的温热。指尖,那个咬破的伤口已经结痂,留下一个暗红色的点。
他抬起头,看向东方。朝霞如血,染红了半边天空。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而他的赌局,也即将开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