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士卒整条腿都无意识地绷直了一瞬。

与此同时，他的左手已经探回了敞开的腹腔。指尖避开刚刚缝合好的肠管，在温热的、被血水和盐水浸泡的腹腔深处快速而轻柔地探查。视觉被血污阻挡，触觉就成了唯一的眼睛。肠管滑腻的浆膜面，系膜脂肪柔软的触感，还有……指尖忽然碰到一处异常的、微微凹陷的粗糙感。

又一处破口。不大，可能只有米粒大小，但正在缓慢地渗着肠内容物。

颜白的呼吸屏住了半秒。不能停。他右手依旧在捻转足三里的银针，左手却已从潘折手边摸过穿好羊肠线的弯针。没有时间仔细清理，没有时间做完美的暴露。他只能凭感觉，凭指尖那一点细微的定位，将针尖探向那处凹陷。

视野被血水模糊，他索性闭上了眼睛。

全部的注意力，都凝聚在左手食指的指尖。那里，正轻轻按压在破损处的边缘，感受着组织的质地和张力。右手捏着的弯针，顺着指尖的引导，小心翼翼地刺入。针尖穿过肠壁的感觉，通过羊肠线传递到手指，是一种极其微妙的、需要全神贯注才能捕捉的阻力变化。

一针，拉紧。再一针。

他的动作快而稳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精确。额头的汗珠滚落，滴进血污的腹腔，瞬间消失不见。耳边是潘折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，是士卒越来越微弱的呼吸，还有他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快速的搏动。

时间失去了意义。每一秒都被拉长，又被压缩。只有针线穿梭，只有穴位刺激，只有那一声声带着土腥味的、拼尽全力的呼喊。

当那处米粒大小的破口被最后一线收拢，颜白才猛地睁开眼。他迅速检查了一遍腹腔，确认没有其他明显的活动性出血或大的破损。然后，他看向士卒的脸。

青紫色似乎……停滞了蔓延。颈侧的搏动，虽然依旧微弱如风中残烛，但似乎……有了一点点力量？不再是那种即将彻底熄灭的飘忽。

潘折还在掐着人中，拇指已经因为用力而发白，他喊得嗓子都有些哑了：“兄弟！你听见了吗？活下来！活下来！”

颜白伸手，再次探向士卒的颈动脉。指尖下，那搏动虽然细若游丝，但节奏……似乎稳了一些。他移开手指，轻轻放在士卒的鼻前。气息依旧微弱，但不再是那种断断续续、仿佛下一秒就要断绝的模样。

休克的深渊，被他们用针、用按压、用呼喊，暂时拖住了一角。

颜白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。那口气里带着血腥，带着疲惫，也带着一丝劫后